和睦水街

方志权

水是慢的。徐泾河的水，流了千百年，还是那个速度。油菜花不赶时间。千亩金黄铺到天边，风一吹，波浪从这头滚到那头，滚累了就停下来晒太阳。空气里有甜味，是花粉的呼吸。木质步道踩上去微微地响，像在说：慢一点。

五百米的水街，五百米的慢。

土耳其风情的咖啡馆，把暮色搬到了河畔；茶空间里，落地钟声沉沉地响了一下。半个城的餐厅，把四方味道装进这些典雅的碗里。周末，和睦市集开了。剪纸的老人手中的红纸屑落在膝上，像碎花瓣。布艺、苏绣，手指和针线说着悄悄话。这些房子从前都是农舍。白墙、黑瓦、木梁，还在。只是窗子开大了，光线进来了，日子也就进来了。乡村的本真没丢，都市的审美也没拒绝——它们坐在一起喝了一杯茶，就成了朋友。

快与慢，只在刹那间。坐在河边，看水，看云，看自己杯里的茶凉了又续上。天黑了。水街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倒在水里，碎碎的，晃着。晃着晃着，就静了。徐泾河的水还在流，还是那个速度。月光落下来，落在水面上，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