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语纪》之不蜜点

◆南 妮

看名字，《蜜语纪》该是甜蜜的，但其中也有不少“不蜜点”。

其一，朱珠、钟汉良主演的38集电视剧《蜜语纪》，导致女主角许蜜语婚姻破裂，又在许蜜语五星酒店的工作中，进行大肆干扰的第三者鲁贞贞有着影剧史上最好看的小三戏。她次次打扮得漂亮得体、时尚可人，但次次是将自尊视为粪土、拿强悍当作优雅的。本来许蜜语与鲁贞贞还不是同事。鲁贞贞成功将许蜜语丈夫拿获、被明媒正娶之后，许蜜语到哪儿上班，鲁贞贞竟然也到那儿上班。审美观分裂到令人炸裂。小心脏强大到不怕任何来自人类女性可能有的羞惭之类的道德消耗。前十多集，鲁贞贞花样百出，蛇蝎美人在有限空间横空打怪。这是一种AI式的设计、AI式的制作。

其二，最后一集，少女鲁贞贞的戏。编导解释她为何如此冷血，是因为她妈冷血。女大学生的宿舍下雨屋漏，所有人都回家了。鲁贞贞的再嫁妈妈，却拒绝她进屋。因为她的新丈夫不知道她有个女儿。瓢泼大雨中，她妈对淋得湿透的女儿说，要成为人生的狠角色，你才可能有逆袭的荣光。且不说是否符合为人之母的人性真实，本来蛇蝎得很独特的鲁贞贞，被硬性逻辑化了。逻辑化了，意象反而狭隘化了。先前的戏剧观赏性自打，沉重的伦理性强逼人思考，无趣，套路。

其三，自从知道钟汉良的头发是戴了假头套之后，看他的感情戏就有心理障碍了。《何以笙箫默》中浪漫温情的童话王子，变成了戴假头套的油腻汉子。50岁当然不可能有茂盛头发。那么，就为许蜜语设计一段符合50岁审美的恋爱吧。假头套已经作假了，感情戏何以真？真是为难钟汉良了。有时远镜恍惚间还是那个干净优雅的爱情王子，有时候瞅着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头了。所谓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就像用了假名牌后，女人的气场随之改变，钟汉子亦如此。小跑追美的气喘吁吁，已经顶不住小其十岁的朱珠主动表白时的雄性配合气势。钟汉良的职场戏还是可以的，儒雅总裁，人文经理。但感情高潮戏没戏。自己都没冲势与气场了。以醉酒示爱之戏，本就丑陋。一夜情之后，躺在床上“欢娱”后的侧脸，完全是老年人的。朱珠仍然美。为何要设计这场应该藏拙的戏？后来的正式表白，回归《何以笙箫默》的轻浪漫风格。比喝酒、脱衣、床戏要好许多。

最后，第十三集，关于从马桶捞钻石的戏。粗壮中年女客，升舱到浦荣饭店豪华房后，讹诈女服务员偷了她价值十万元的钻戒。“一般人会因失去心爱之物，而一幕幕脑中倒带子，费心回想戒指是怎么失踪的。女客人却迅捷索要10万元赔偿。必然有诈。”大堂经理许蜜语的判断是对的。她一瞅，客人卫生间的马桶里似乎有冲水不清的障碍物。调虎离山计后，就叫来师傅拆马桶。师傅拆好了，许经理费劲在排泄物里捞、捡、看。皱着的眉头，显示着劳动模范不怕脏与臭。但我们怕。即使隔着屏幕，即使知道马桶只是道具。也许我们的怕臭，是替许经理不值当。“就不能戴个口罩吗？大酒店里什么没有？”睡觉时还涂口红，电视剧的老毛病。这回捞臭不戴口罩的新毛病，实在有违上海五星级酒店的水准。如今的时代，就是掏粪的郊区农民也会戴个口罩。不仅仅是嫌臭，是防熏怕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