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ao利维尼奥

沈雷

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终于落幕了。虽然我在前方待了整整21天，除了回国前的最后一天在米兰短暂停留，其余的20天不在米兰，也不在科尔蒂纳，而是在利维尼奥——一个99.9%的中国人不曾知道的小镇——中国代表团几乎所有有竞争力的雪上项目均在此间进行。

如果不是冬奥会，我这辈子也不会到这座边陲小镇。利维尼奥嵌在阿尔卑斯群山的山谷中，只有两条隧道连接着外部世界：向南的一条通往博尔米奥，此地亦是冬奥会的一处赛场，但小镇本身已在雪线以下；向北的一条联通瑞士，由利维尼奥自驾到滑雪名城圣莫里茨（举办过两届冬奥会）不过60公里，所需时间与去40公里外的博尔米奥大体相当，均在一小时左右。

到了利维尼奥当天，去当地的迷你博物馆参观，得知两条隧道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方才建成，改变了利维尼奥每逢冬季就无法车进车出的窘境。“那些趁着夜色藏身，背着糖、咖啡、香烟和酒，穿越阿尔卑斯山隘口的走私者，与世隔绝迫使他们挑战法律，冒着千般危险，只为在利维尼奥漫长的冬季中生存下来。”这段话挂在利维尼奥小镇的官方主页之上，描绘了半个多世纪前利维尼奥人遭遇大雪封山时的生存状态。

这绝不夸张。哪怕是现在，暴雪会不期而至，利维尼奥的多场比赛因为风雪天不得不多次延期，甚至提前举行。一旦如此，记者和工作人员的回程便困难重重——班车班次锐减；等候时间拉长几倍；中途严重拥堵；甚至开到半途换车，因为必须安装防滑链。没想到这些，我会小小地感谢奥组委，分配给我的宾馆无需乘坐班车（因为根本没有班车抵达），只需要步行50分钟山路即可抵达。

据说松德里奥省会人有一句针对利维尼奥人的谚语：“Gent de cunfin, tücc' lader o asesin.”意为“边民不是蟊贼便是杀人犯”，大抵和国内的“穷山恶水出刁民”是一个意思。但今天，据说利维尼奥是意大利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这里的群山和长达半年的雪季，从阻碍变成了财富。

不得不承认，造物主把好山好水都给了欧罗巴。穷山恶水的利维尼奥，一旦修通了路，便是最顶级的滑雪胜地。尽管屡次遭遇大雪，但温度并不低，即使这次冬奥会期间唯一的一次暴风雪，在户外也不过零下七八摄氏度，相比之前两届或是接近零下30摄氏度的超低温或是动辄四五级的大风，自然环境更适宜运动。

20天与利维尼奥的相处，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赛场与宾馆。如果有缘下次再到这个山间小镇，探访更多的生活气息，或许会是更有趣的经历。Ciao（再见），利维尼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