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一期”代表陪“祖师爷”切蛋糕

金志扬、徐根宝、年维泗、王俊生合影 本版摄影 张晓露

本版撰稿 特约记者 张晓露

5月11日晚，徐根宝按照以往惯例召集了在京的众多足坛人士和部分弟子，一起陪伴恩师年维泗度过他的93岁生日。

“2015年的时候，我们在崇明基地组织了‘中国足球队留学匈牙利（学成归国）60周年’纪念活动，当时陈成达、张俊秀等很多老前辈还健在，赶来上海参加活动。到现在，他们这一批只剩下年指导一个人了。而且这几年，年指导的弟子辈很多也都走了。相聚，对于我们这个年纪就更为重要……”

在根宝的召集下，从下午开始陆续赶来聚会的，有原中国足协官员王俊生、薛立、李晓光，年维泗的得意弟子——著名教练、球员赵书田、戚务生、胡之刚、金志扬、马元安、杨礼敏、杨旭，资深媒体人石雪清、金汕、张路，以及武磊、张琳芃、颜骏凌等三位“崇明弟子”代表。此外，从年维泗到徐根宝，中国足球队和游泳女队一直有着“结缘”传统，所以每年也会邀请部分国家游泳队退役队员共聚。

年维泗于1933年5月11日生于北京，1951年12月第一届全国足球比赛大会结束后，他入选新中国首支国家集训队，成为新中国首支国足里面最年轻的成员。1954年，已经是国内顶级年轻球员的他，又首批入选留学匈牙利，1955年随队回国，长期担任队长职务。直到1960年，年维泗因伤退役。之后，他相继在足球教练员和管理者岗位上埋头苦干、鞠躬尽瘁，曾先后五次出任国足主帅，尤其后几次正值中国足球危机之时，他都毫不犹豫地接过“烂摊子”出任“救火队长”。在年维泗的足球生涯中培养了大批出色弟子，包括上海的徐根宝、王后军以及北京的金志扬、辽宁的高丰文、青岛的赵书田、八一队的杨礼敏等，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后来又接过恩师的教鞭，也相继成长为优秀教练，培养了更多的优秀球员，可谓生生不息。由此，称年维泗为中国足球的教父也毫不为过。

如今年逾九十的年维泗，因为球员时代受伤的原因，大多数时候要依靠轮椅代步，平时也很少锻炼，但依然精神矍铄、思维敏捷、口齿清晰。看到热闹的聚会场面，年维泗念诵起一首他最爱的诗歌，那是现代诗人汪国真的《热爱生命》：“我不去想/身后会不会袭来寒风冷雨/既然目标是地平线/留给世界的只能是背影……”“我不去想/未来是平坦还是泥泞/只要热爱生命/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之前一晚刚参与了京沪大战的武磊、张琳芃、颜骏凌等三名海港球员，受邀作为“崇明弟子”的代表到场祝寿，这也是近年来年维泗生日聚会的惯例了。武磊再一次作为球员代表上台致辞，回顾了自己从小在根宝基地听徐根宝讲述年指导的故事，被反复教育：“要想踢好球，先要做好人，时时刻刻要有一颗感恩的心。”所以他非常羡慕每年在京聚会时所体现的感恩和传承精神。而他们这一代，现在每年也会自发组织起来去给徐根宝祝寿，张琳芃在接受采访时也说道：“这就是传承！”去年一起来的另两位队友，吕文君目前已经接过崇明基地的教鞭，不久前刚刚带队去青岛比赛，对此徐根宝还不无自豪地介绍：“现在孩子们离不开他。”而王燊超因为伤病留在上海，但也专门发来了祝贺视频。

作为生日聚会的高潮戏，三位现役球员一起陪伴“祖师爷”切开了生日蛋糕……

年维泗：怀念那些一起同吃同住的战友和队员

作为聚会的主角，年维泗幽默地说：“按照世界卫生组织公布的标准，70岁是‘年轻老人’，80岁算标准老人了吧，我都93了，应该算‘老老人’！现在话也讲不利索，但好在（好的）心情在这儿了，我衷心感谢诸位，尤其感谢根宝、丽芬（徐根宝妻子，原中国游泳队队员）。”

出生于教师家庭的年维泗，从北京的胡同和学校的操场走上了足球生涯，1951年以学生球员的身份参加了新中国首届全国足球大赛，以场上高昂的斗志和当时算出挑的1.76米的身高，搭上了新中国第一届国足30人名单的“末班车”，那还是选拔委员会的领导亲自拍板，破格录用的。

次年首次国足集训，他们临时借住在北京大学的校园里，年维泗带着的球鞋还是并不富裕的父母想尽办法为他临时凑钱买的。别说他个人，就是那支国足也经历了没有固定训练地，不得不开启全国“游荡”的艰苦历程……新中国足球事业就是在这样艰难的物质条件下起步的。直到年维泗和他的队员们去匈牙利，从踢不过田径队甚至宾馆工作人员的水平起步，依靠顽强的拼搏精神，短短一年之后就能和苏联、匈牙利等当时的世界足球强国抗衡了。

当年的物质条件，决定了年维泗一次次拒绝庆祝自己的生日。后来首次打破惯例的“退休庆祝”，也因为条件有限而“不得不拒绝了很多记者朋友要求参与，就没给他们座儿”。直到现在，每年可以欣然地参加热闹聚会，年老感慨：“人生93年呐！我真怀念那些一起同吃同住，同悲同喜的战友和队员……”

一位现场参与者感慨：“这一幕现在真是太少见太难得了，可以说是空前，希望不是绝后的……”

徐根宝：用心感恩，期待感悟

从大年初二的“崇明聚会”到“北京感恩”，相隔三个多月再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徐根宝明显消瘦和“疲惫”。

在接受采访时他无奈地透露真相：因为去年的亲自率队征战全运会，为上海足球界再添全运奖牌，但也为此付出了巨大心血，严重损耗了身体，导致他大病了一场，体重减轻了10公斤，“但年指导的生日是早就讲好的，一定要参加的，一定要举办这个活动！”

珍惜生命每一天

年维泗以严以律己著称，年轻时因为物质条件有限而特别排斥生日聚会，直到60岁退休时才由一位上海来京的好朋友硬拉着过了一次生日，那还是上世纪90年代，中国足球职业化道路启动的前夕。第二次庆生，是10年之后的世纪之初，那时作为他优秀弟子代表的徐根宝已经开始躬耕崇明，和几个老队友一起陪恩师在体育总局训练局附近的一家涮肉店用餐。再往后就是2012年，正当徐根宝率上海东亚队冲击中超之时，在北京组织了大规模的生日聚会，“想要为年指导的队友、朋友和学生安排一次难得的相聚，也是教育武磊他们感恩和传承足球的精神。”那一次聚会中很多足球名宿如任彬、王后军、迟尚斌，甚至包括闻讯从广东自行赶来的“矮脚虎”赵达裕，还有“跨界”友人聂卫平等，如今已经先后离世，令人感慨。

从四年前开始，徐根宝坚持每年借恩师生日之际举办足坛聚会，“今年我的身体情况不太好，看到戚务生、杨礼敏、胡之刚他们，状态也不是很好……时间流逝是没有办法的，能有相聚的一天，我们就珍惜一天，尽量会坚持下去……”

纵然岁月无情，但82岁的徐根宝绿茵梦想仍在。今年4月13日，上海市委书记陈吉宁在崇明区调研时走访根宝足球基地，他提到“徐指导对足球事业的热爱、对青训工作的专注令人敬佩。青训在推动足球发展方面具有基础性支撑性作用，要遵循足球发展规律，加快完善青训体系，强化支撑保障，为青少年球员训练比赛、成长成才创造更好条件、提供更多机会。要支持基地更好发挥引领带动作用，以高水平高质量青训，为城市为国家培养更多优秀足球人才。”

对此徐根宝深感鼓舞，表示要努力克服身体、资金等困难，继续为足球事业奉献力量。

奋进还需后来人

根宝的坚持，也得到了弟子们的积极回应，“现在他们这批球员每年的大年初二坚持来崇明看我，不管刮风下雪，春节时候崇明经常堵车，有时他们几个下午还要去训练，但还是坚持每年看我。我跟他们说，不要‘庆生’了，来看望看望就好……感恩、谢谢，话好说，能真正放在他们心里，这是最难做到的！我坚持给年指导庆祝生日，也是受到了弟子们的启发。”

回顾往昔，2000年徐根宝站立在长江渡船船头，以一番“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开启了崇明基地的建设，“我最初想的就是培养一批人能代表国足打进世界杯，后来尽管一度场上有将近五六个（出自崇明基地），但国足的水平跟日本、韩国还是差距明显。中国足球需要感恩和奋进，我现在能教他们的是感恩，奋进就要靠武磊、张琳芃、颜骏凌这一批了。等他们像吕文君那样，陆续走上教练岗位后，希望中国足球能在他们手里做出一点成绩，培养出更好的人才。”

说着说着，善于总结的老帅突然拔高到了理论高度，“感恩啊，再上去一层境界，叫做感悟。我完成了把他们带到‘感恩’，等他们哪一天达到了‘感悟’，那就又进了一步！”

其实，这正是从年轻时代的球员徐根宝，到职业足球风起云涌时的丰华少帅时一直追求、刻骨难忘的东西——足球事业中的“自由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