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超还欠点什么

葛爱平

10月24日的中超第29轮，两个赛场演出了两出截然不同，却又像极了同一枚硬币两面的戏：一边是成都凤凰山，打平即夺冠的成都蓉城罚失点球，0比1负于大连英博，把曾经18分的领先挥霍到只剩3分，连续错失冠军点；另一边是武汉体育中心，四年前高举火神杯的武汉三镇负于山东泰山，提前一轮降入中甲。

先看成都与大连。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我与中国女乒主帅施之皓长谈，聊起一个竞技体育的永恒命题：领先者与追赶者，谁更能承受压力？追赶者光脚不怕穿鞋的，哪怕两年前还在踢中甲的大连英博，到了凤凰山也敢放手一搏；而领跑者攥着眼看要到手的奖杯，想赢怕输之间，脚下早已乱了方寸。

再看武汉三镇。巧得很，在成都送出致命助攻的斯坦丘，正是四年前帮武汉三镇夺冠的核心。四年间，斯坦丘还是那个斯坦丘，武汉三镇却从“三年三冠”的神话一头栽进中甲。算上深圳、实德、亚泰，以及连壳都没保住的苏宁和恒大，中超冠军竟成了高危职业。

三镇的坠落，比一场输球更让人唏嘘。2023年，三镇原投资人就宣布停止投入，愿意零对价转让全部股权。由夺冠到寻找接手者，还不到一年。夺冠需要的钱有人出，夺冠之后怎样长久办下去，却是另一笔账。

还不能漏掉另一笔旧账。今年1月，中国足协因历史违规对九家中超俱乐部扣分，三镇被扣5分，蓉城和英博未受处罚。今天的争冠与保级，既有本赛季的较量，也受过去行为的影响。讨论中超规不规范，这比一次失点、一次输球更有说服力。

1994年甲A元年，我在成都五牛宾馆参加中国足协甲A联赛总结大会，与会者群情激昂，以为中国足球从此走上了职业化坦途。三十多年过去，俱乐部命运依然系于老板一个人的“皮夹子”。

成熟的职业联赛，既要允许强队输球，也要让俱乐部在低谷时有路可走。领跑者守不住18分的优势，夺冠者熬不过四年的周期。正是因为联赛缺乏规范、稳定的职业生态，强队才没有真正的统治力，冠军才没有穿越周期的生命力。本赛季中超悬念留到了末轮，但中国职业足球的考卷，显然还远没到交卷的时候。

中超可以有猜不到的赛果，也应该有等得到的明天。球迷买票进场，不该还要反复担心自己支持的球队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蓉城和三镇，或许是中超，缺的就是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