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扬
老束,即束纫秋,在1964年至1966年、1982年至1989年,两度出任新民晚报党组(委)书记、总编辑。报社上下,都叫他老束。
我有幸整理老束的日记,丙午新春,我们不妨看看老束这位晚报的当家人是如何过春节的。
老束从1982年10月访日开始,重新记日记。因此,“老束的春节”,要从1983年说起——
这年除夕,“市委陈沂同志找宣传方面几个单位会议传达、讨论关于改革的宣传问题。”开完会,老束回报社“安排春节报道”,并“要求晚报节期版面有特色,新鲜而活泼。要求大家安排休息的同时,全力以赴”。第二天是大年初一,老束“上午参加市委等几个市级单位的新春团拜会”。对当天的晚报,老束是满意的:“今天各版内容和形式都较好,有新、广、快和思想内容也较好的特点。大家全力以赴,做出了成绩,出版时间也符合要求。”下午,老束还去了两位同事家拜年,“去任荣魁家,问候他爱人李梓的健康”,这位李梓,是著名电影配音艺术家。去朱守恒家,“未遇”。
到了1984年除夕这天,老束对春节发了一通感慨:“近几年来春节越过越欢,钱多了些,物资多了,年就过得更讲究了。”老束的重心当然是编报:“编辑工作忙于进行,因为一切运送单位已急于早些结束工作了。”下午,“开党组会,讨论新增编委孙洪康的工作问题”。大年初一一大早,老束去医院接赵超构回家过节,他笔下的赵超老很有趣:“八时多一点到医院,已一个人坐在大厅里等候了。有点像托儿所孩子等回家。”下午,“出了报纸,就早下班了”。回到家里“写了《听爆竹》,为明天版面用”。
1985年除夕上午,老束“在市宣商谈晚报党组班子调整问题”。下午,报社同事“大都下班回家了”,老束“查了一下情况,五时回家”。到家后,又“为明天版面写短文《要有“牛”劲》”。年初一,“上班后先到各组‘拜年’”,“午后去彭江路车间”。晚上,因“明天一版还无言论,想写,但思想不畅。起了个头又写不下去。”老束对自己写的文章不满意的记载在日记里俯拾皆是。
一心扑在工作上的老束,在1986年,对年景的变化,颇多感慨:“往前年卅总是特别忙,现在似在变,买东西几乎早一星期就完成了,来的来了,回去的回了,一早路上就少行人。到了下午,市上人更少了,爆竹四起。从这一点上说,可说是一个升平世界,人民是高兴的。”这天老束未记具体工作。初一早晨,老束到报社“周围转了一下,向编辑部、管理部以至工厂祝贺新春”,“午后又去彭江路”。“下午参加市春节联欢会”。
1987年除夕,老束“去赵超构家一走,也算预祝新春”。这天,市委开干部会,传达省市长会议和经济工作会议精神。老束出席。晚上,因“全市鞭炮齐放”,老束“凌晨一时许才入睡”。年初一,到报社和同事们“各自道贺新春”。上午十时,市委举行团拜会,“和赵超构同去参加一下”。午后,“去彭江路车间一走,算贺年,也了解一下工作情况”。
1988年,是老束在任的最后一个春节。这年年初有个特殊背景,上海甲肝流行。因此“吃年夜饭,串门,送礼显得少些了”。上海除夕难得“中午起飘雪,夜里已成堆”。晚上“市委、市府开春节联欢会,邓小平参加”,老束去“看了节目,一个多小时散,踏雪归”。大年初一。“上班,恭贺新禧”。仍然因为甲肝,“今年重点是拱手为敬,互祝健康”。而且,“今天报纸出四版,比较轻松些”。因为轻松,回家后“写文两篇:《画龙点睛》《此风可长》”。
1989年1月,老束卸任,由丁法章接任新民晚报社党委书记、总编辑。终于退居二线了,老束的春节是不是可以清闲起来呢?并未。除夕这天,老束依然“上班”,并“写短文《吉祥的蛇》”,他觉得是“硬做文章,为交差”。“回家后小睡,写杂文《成名捷径》。不满意”。第二天“八时半,市委来电话,说副书记吴邦国、宣传部长陈至立要来报社”。二位市领导“九时许来,到编辑部、排字房转了一下”。十时,老束“去参加市团拜会”。十一时,“和赵超构一同回报社,又大家拜年一番”。午后,“和丁法章等去彭江路印刷车间”。又是一个十分忙碌的大年初一。
“老束的春节”,且摘抄至此。最后想多说一句,其实,这些年来,老束只要人在上海,是天天上班的。这个传统,丁法章等后辈报人,是继承了的。直到二十一世纪初,依然有不少人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