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选了历史专业

钮也仿

小女最近明确了将历史作为大学专业方向。说选的理由是：历史在她眼睛里和八卦无异，于是学术变成了好玩的事情。我没有想到，也没有干涉。通常孩子选大学专业，家长用人生经验、社会观察，依据自己的就业判断帮着拿主意的多。我上世纪80年代中叶考大学，复旦文科最高录取分是世经系首次超过长年霸榜的新闻系，没多久是上海外贸学院的国际贸易专业分数线超过了复旦。这些都是家长判断“饭碗”的“看不见的手”。当下计算机类、工科类走红同理。在就业、喜欢之间，现在很多人“老登”一样，对下一代纵有干涉的想法，行动却有无力感。

广蒐博览，自有会心。所以学历史容易让人思想早熟。我现在已是“人生过处唯存悔”，孩子正当“知识增时只益疑”的年纪。忘记在哪本书上读到过“夏五”“郭公”的“史贵能缺”。中年后，我不自觉地越来越喜欢翻历史书。史料和人性隐藏面造成的困难和复杂，能推着人读书论世，深思而求其故。或“缺”，或脑回路不对，或者深思仍求不得其故，那如何开辟一条认知的路，下一代定自有下一代的方法和功力。

其实近百年来，已鲜有所谓“青箱传学”。我读的新闻，前辈大师早说过“新闻无学”；我父母上世纪60年代初大学毕业读的工科技术，在今天都不值一提。所以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志趣，同时也被不同命运境遇推动，不然也不会有“树花同发，随风而坠”的感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