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空白处就是法语原文“我思故我在”
法国哲学家笛卡尔亲笔所书的“我思故我在”,“现身”上海图书馆东馆昨开幕的“书房中的文艺复兴——10至17世纪的西方抄写、印刷与装帧艺术特展”。1637年出版的《谈谈方法》第四部分的空白处,就是这句法语原句。
“书房中的文艺复兴”汇集119部(套)珍贵展品,系统呈现10至17世纪欧洲知识传播、思想变革与艺术创造的发展历程,其中包括46部(套)摇篮本,创下亚洲同类展览规模之最,还有17部(套)珍贵西方手写本,呈现文艺复兴时期多元字体的抄写风格与彩绘艺术。展览突破传统文艺复兴叙事以绘画、雕塑为主体的模式,首次将书籍作为切入点,旨在阐明一个根本事实:文艺复兴始于书籍,亦由书籍推动。
思想巨匠齐聚一堂
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欧里庇得斯、维吉尔、但丁、薄伽丘、马基雅维利、阿尔贝蒂、蒙田、丢勒、伽利略、牛顿、笛卡尔等思想巨匠与文化名家,通过各自的重要著作“齐聚一堂”,上图东馆一楼整个展厅都布置成了佛罗伦萨风格,璀璨的玻璃花窗“镶嵌”在了墙上(见左下图)。
意大利方策展人、佛罗伦萨美第奇档案研究所所长艾松意表示,或许我们应当重新审视“文艺复兴”这一概念:该词由法国人首创,德国人完善定义,英国人赋予浪漫化想象,即便瓦萨里早在文艺复兴鼎盛时期就已提出“重生”一说,但我们或许不妨改用“现代性”一词取而代之。
展览聚焦西方古籍珍本作为艺术品的独特魅力,不仅呈现文艺复兴时期最具代表性的格罗烈装帧,更通过饰牌装、希腊装、徽章装等多元风格实例,系统梳理书籍外观与审美观念的演进脉络。
展览共分为“文艺复兴时期的书籍”“型塑思想,展演智识——书籍铸就文艺复兴”“赞助人与藏书家:书籍之为艺术”三大章节。世界上第一部大量配图的《神曲》——1487年版但丁《神曲》、为法国王后凯瑟琳·德·美第奇专门定制的薄伽丘《十日谈》、维吉尔《埃涅阿斯纪》、奥维德《变形记》、昆体良《演说家的教育》等奠定西方文学基石的名著出现在“文艺复兴时期的书籍形态”中。
装帧映衬文本高贵
从本次展览中年代最早的展品——十世纪《福音书》的加洛林小写体,到阿奎纳《神学大全》的哥特体,再到特伦提乌斯《喜剧集》、贺拉斯《贺拉斯集》中的人文体,它们历经了数世纪的反复抄写与图像重塑,诠释了文艺复兴是从与过去持续而严谨的对话中脱胎而来。“格罗烈与友朋”单元呈现有“藏书家中的王子”之称的法国藏书家让·格罗烈所藏书籍,其“格罗烈装”为文艺复兴时期最具代表性的装帧艺术。被誉为“西方印刷史上最美的书”、存世最伟大的三大摇篮本之一的1499年科隆纳《寻爱绮梦》、卡斯蒂廖内《廷臣论》等绝世佳作的装帧之美,恰如其分地映衬着文本内容的高贵与非凡。
展览的最后特别设立美第奇家族专区,从罕见保留美第奇原装帧的15世纪抄本约瑟夫斯《犹太古史》,到波利齐亚诺《波利齐亚诺集》等受其资助学者的著作;观众得以透过书籍、图像与文献的交织,追溯美第奇家族在收藏、赞助与艺术扶持方面的卓越贡献。
展览中方顾问、上海图书馆馆长陈超说,从手抄本到摇篮本,从羊皮纸到印刷机,书籍承载的不仅是文字,更是思想的火种与文明的基因。展览中方策展人、中国美术学院教授范景中将目光从书籍本身重新投向“阅读的人”。他特别引用西塞罗的话回应“人生何为”的问题:“人的生命是什么,不就是把回忆古老事物与先辈的生命编织在一起吗?”在他看来,走进这间“书房中的文艺复兴”,并不仅仅是观看几百年前的珍贵典籍,更是在阅读、记忆与理解之中,将自己重新编织进人类文明延续不断的脉络之中。这或许正是书籍与文艺复兴留给今天最珍贵的启示。
本报记者 徐翌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