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尧”

图一 尧（甲文）

图二 尧（小篆）

徐梦嘉 文/图

尧的繁体字是堯，甲骨文的尧（图一）字形是人蹲坐或站在高地上，身后有许多山岳背景，直观表现地势的高峻。到小篆尧（图二）字形基本稳定下来：上面用三个土的垚（堆积的土），表示高地，象征高大；下部“兀”，始见于商代甲骨文及金文，最初与元是同一个字，兀是先造字，都是突出头部的人形，本义指人上之首，头是人体最高之处，所以“兀”也有高耸突出的意思。古人以“高土垚”和“人头兀”搭档，强调表达高的概念。《说文解字》：“尧，高也。”东汉《白虎通·号篇》：“尧，犹峣峣也，至高之貌。”

据历史记载和考古发现，尧帝时期距今约4400年，比甲骨文诞生还早近千年，尧帝称呼并非当时称谓，而是后世（主要是周秦汉时期）追尊的谥号或美称，认为这位祖先能力卓越、品行高尚，因此用表示高大的“尧”来尊称他，象征贤明与至高。随着时间推移，在古籍中“尧”也常用来比喻太平盛世或高远的景象：尧天舜日，尧风舜雨。舜也是古史传说的贤明君主。毛泽东诗“六亿神州尽舜尧”，赞扬全体中国人民都像古代高明的圣贤一样。

汉字队伍中不少有尧的字，尧不唯是字的声符，还呈现明或暗的不同“高”义表现境况。下面我将对多款有“高”义的尧家族成员进行解读分享。

先细解翘（翹）：很多鸟类尾巴有向上高举的长羽毛，色彩绚丽夺目。战国宋玉《招魂》：“砥室翠翘。”即用磨平的文石铺砌的屋子，装饰着高长的翠羽。翘由高举之义引申，又可表示抬起、扬起意涵。魏晋阮籍《奏记诣蒋公》:“群英翘首”，翘首指抬头而望，多以喻盼望或思念之殷切。翘楚的楚在古代指的是一种丛生的灌木，也就是荆树。一片杂树林里有一棵荆树长得特别高，冒出了树丛，这就是翘楚义词本义。后来人们用此来形容人或东西在同类里特别优秀。

再略释一组常见字。骁（驍）：高大威猛的良马，现在更多用来形容人的骁勇善战。峣（嶢嶤）：山尧组合，形容山势高峻。晓（曉）：左日右尧，太阳升高、天亮了，语义中含动态高义。浇（澆）：水从高处淋下或朝上泼出。饶（饒）：从食从尧，堆高的丰盛食物。烧（燒）：烧火，希望火焰高升，同样动态高义。娆（嬈）：女子身姿高挑，气质容貌高于常人。桡（橈）：船桨向上（高）扬起；长在高处弯曲的林木。绕（繞）：缠绕的丝线成团隆起。古代将丝束挂起来晾干或定型，挂起的丝绞仿佛高出。跷（蹺）：踮起脚，抬高脚部的动作。铙（鐃）：商代晚期青铜打击乐器，由于音色高亢清亮且余音悠长，最初为军中传递作战信号的器物。

走笔高高的“尧”，使我怀想帝尧及其时代所创造的文化。底蕴深厚精彩绝伦的尧文化是中华民族根祖文化之一，是中华文明源头性的文化形态。解读高高的“尧”和尧族字，权当我翼翼小心地拾取了一粒尧文化中的太仓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