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父
李瑞清,字仲麟,号梅庵,晚号清道人,是晚清民初著名的书画家、金石家和教育家。而在他众多的身份标签中,有一个别致的绰号“李百蟹”。上海报人孙玉声在《退醒庐笔记》中有载:“性嗜蟹,一日能罄其百,故当时有人戏锡以李百蟹之号。”学者、著名记者杨心佛也说他“健食,且喜吃蟹,一次能尽尖团脐七八十只,已成传世佚闻”。
辛亥革命后,李瑞清不愿出仕,以遗老身份流落上海,靠卖字画为生,经常生不起火做饭。友人和门下弟子得知后,不时接济一些,才勉强能有口粥喝。大家还经常带李瑞清去沪北一家叫“小有天”的闽菜馆解馋,其中有一道“蟹黄白菜”让他称赞不已。只是李瑞清性格狷介,不愿平白得人恩惠,坚持用书画来回报他人的宴请。
郑逸梅写过这样一个故事:一年秋天,李瑞清特别想吃螃蟹,无奈囊中羞涩,索性铺纸提笔画蟹来解馋,这一画便画了上百幅蟹图。纯用墨色,不加颜料,“然韵味酣足,神来之笔也。”李瑞清自己也很是满意,还加上了“颇隽趣”的跋语。
很快,“画蟹解馋”的事传到了好友冯秋白耳中。冯秋白深知李瑞清性情,如果贸然赠蟹,一定会遭到拒绝。细想之下,便买了三大筐“金毛团脐蟹”送去,并建议用画来交换。李瑞清大快朵颐之后,冯秋白提出拿走三幅画来抵三筐螃蟹,李瑞清却大手一挥说:这一百幅蟹图,全都送给你了。后来,冯秋白将自己的书斋命名为“百蟹斋”,以示珍视。
李瑞清一生不肯白受恩惠,即便靠接济度日,也要以书画相酬;冯秋白不直接赠蟹,偏要拿蟹来“换”,为的就是成全这份体面。文士相换的,更是一片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