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李雪健获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男配角奖 图源:IC photo
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电视文艺晚会《长征颂歌》近日在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播出。演员李雪健在情境表演《曙光在前》中,饰演一位红军炊事班老班长,手提马灯,缓缓地从黑暗走向光明。李雪健全程没有一句台词,旁白由AI技术生成。此时的李雪健,由于疾病已经完全听不见,也无法说话,却为观众贡献了一场教科书级的表演。
最近几年,李雪健经常靠几分钟的配角完成“演技封神”时刻,比如《流浪地球2》里的周喆直、《封神》里的西伯侯姬昌……就在这个秋天,李雪健的口述自传出版。备选的书名里,有一个叫“逞能李雪健”——“逞能”是儿子李亘给他起的绰号。
2000年李雪健罹患鼻咽癌,备受后遗症的困扰,但他没有给自己按下“暂停键”。2016年,李雪健的直肠出现肿瘤,放疗在杀死癌细胞的同时,也给李雪健的身体带来了不可逆的损伤——听觉神经、唾液腺和声带都受到了破坏,《流浪地球2》因此选择了AI修复版的配音。但熬过最艰难的日子之后,李雪健再次回到了片场。
“生病以后,体力不支,他在外面却总保持精神饱满的状态,一回到家就头疼,像泄了气的皮球。”儿子总说他“逞能”,说着说着,“逞能”就成了他的绰号,有点自嘲,也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李雪健很喜欢,就把它当作了笔名,还刻了印章。当然最后这个书名没有被采用。在编这本书的两年里,编辑吕欣近距离看到了一个生活里的李雪健:“每次采访,他都背着那个双肩包,有时手里还拎着一两个袋子,满满装着的都是剧照、海报、说明书、报刊等各种资料——那是他攒了几十年的东西,一叠一叠捧出来,像是捧着宝贝。”每次见面,李雪健都先放好水杯。因为生病,他说话容易口干,水杯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然后他拿出助听器戴上、调试好,说“可以开始了”。这个“开始”比谈论书稿郑重许多,仿佛“开拍”一样,他马上进入角色。每次第一个话题,总是先“更正”,“他会郑重地把上一回说得不准确的地方一处处改正过来”。
一场谈话将近4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讲,一件接着一件,不需要谁去提醒”。李雪健彼时已经嗓音喑哑,说话吃力,却从头到尾不见倦意。编辑们担心他太累,提示可以结束,他却常常说“再聊一会儿”,还总关心地反问大家累不累、着不着急。他讲角色,从编剧到导演,甚至剧组里谁干什么、有什么细节,几十年前的都记得清清楚楚;唯独讲到他自己,往往一句就带过去了。
2026年,是李雪健以演员为职业的第49年,也是他抗癌的第26年。“如今,他的双耳已完全听不见,日常交流靠语音转写器或手机应用转写。”他的妻子于海丹表示。
完全听不见了,怎样演好戏?“把对手戏演员的台词背下来,表演的时候,看对方的口型。表演要真听、真看、真感受。”拍电影《流浪地球3》时,副导演在他的手腕上绑了一个控制器,该他说台词了,就按一下给他信号;语音转写器和手机应用,是导演郭帆找到的办法。
在他身边,一直有一个人替他顶着。于海丹用台历和画册记录了他演过的几乎所有角色,还有他的书画、生活的点滴,在图片旁一一写下侧记。李雪健很少主动讲自己,唯独讲到妻子话会多一些:“病中那几年,全靠她顶着。”
回望来路,李雪健常说“生活是自己的大课堂”。他出生在山东菏泽巨野县农村,儿时放羊遇大雨迷了路,一位素不相识的老大爷把他拉进屋避雨、晾衣服,照看他一夜。父亲赶来千恩万谢,老大爷只说:“人要行善。”这句话让他记了一辈子。
出演《渴望》《焦裕禄》那一年,他“火”了,一拨拨记者找到家里采访他,他却急到牙疼,一连拔掉了三颗牙:“观众给予的太多了,我告诉自己要清醒。”如今,被问到希望外界如何评价自己时,李雪健坦言:“我希望大家记住我演的人物,忘记李雪健这个人。我的一切都在我的艺术创作里。”李雪健说自己喜欢一句话:“日日是好日”,不管人生遭遇如何,都把每一天当作好日子来过。
摘编自央视新闻、中国作家网、人民日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