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舞台剧成为打开生活的“任意门”

中宣部等5部门近日联合印发《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要求“培养学生戏剧审美意趣”“把戏剧工作纳入经济社会发展总体规划”……近年来，进剧场看舞台剧——话剧、歌剧、舞剧、歌舞剧等的观众，多是被各种大大小小的音乐剧“启发入门”的，而主流院团的“思考型”话剧则越来越难寻求市场，甚至有部分原创舞台剧渐渐脱离经济社会的总体发展……话剧或曰具有叙事性的舞台剧，应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内外“夹击”的困局？

舞台剧《江南·十二场欢聚》兴许探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创造了一种全新的风格、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格局，成为打开“文商旅体展”生活浪潮的“任意门”。

与传统文化链接

电视剧《太平年》让杭州钱王祠一票难求，“黑悟空”带火了山西南禅寺、佛光寺等27个古建筑……以文化产品讲述一方土地的历史人文，从而带动当地景点的“文商旅体展促消费”已有不少成功案例。这一链接，让苏州吴江区邀约央华戏剧，来挖掘、共创江南名家的叙事性舞台剧。

舞台剧《江南·十二场欢聚》，展现了吴江的“江南十二名士”等——清代名医徐灵胎、春秋末期吴国大夫范蠡、西晋文学家张翰、北宋文坛名家苏轼、北宋思想家范仲淹、明末清初文学家王锡阐、南宋词人辛弃疾、南宋政治家文天祥、明代造园家计成、明代戏曲家沈璟、南宋诗人王炎午、唐代诗人白居易、明代思想家袁了凡……并且，以提出“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费孝通姐姐、中国丝绸专家费达生及其同伴蓉镜的视角，来串联起对古人的“观照”。

该剧似一扇“任意门”，打开了通往古代吴江乃至精神仙境的神往之地。

与现实生活交融

《江南·十二场欢聚》开场时像古装偶像剧，但是当台上身处青绿色仙境的文人开始跳跃着喊“抓小偷！抓小偷！”，然后，身穿民国服饰的达生与蓉镜接口道“抓小偷！抓小偷！”之际，观众就能意识到，通过这句台词就达成的时空转换“任意门”开启了——这不是一部按部就班的历史剧。细想一下，可以让历史上十余位身处不同年代的名家出现在同一个时空——那只有追求假定性，亦即在假定时空中追求人物真实的叙事性舞台剧中才符合其艺术规律。该剧所述的历史知识点，比课本上“多一点”，也“高一点”，恰能启发观众探究这些“熟悉的陌生人”的台前幕后。

该剧的创制就与众不同。首先，遴选出十余名“学习型演员”，沉浸式融入当下的吴江生活，贯穿“衣食住行”。随后，他们把体验融入集体创作之中。总导演王可然表示：“我们探索的舞台剧，要融合音乐剧和舞剧的优点，同时保持话剧的‘行动力’，并通过该剧探索江南文明与中华文明的呈现。”

与当代观众共鸣

“江南十二名士”展现的是中国文人墨客在历史长河中践行的济世安民的“大情怀”，与“中国丝绸之母”费达生及其伙伴蓉镜自日本留学后回乡扎根泥土、深耕桑蚕的“小日常”，共同构筑了中国人既有“大理想”也有“小坚守”的共生共鸣——每一种认真生活、全力以赴的人生，都值得被铭记。

当前许多戏剧工作者的目的是求得市场的“唯一答案”；但剧场或曰艺术审美的目的是展现“多义空间”——之所以说“戏如人生”，就是因为人生也是多义空间，而“多义”很可能包含着“没有唯一正确答案但是依然有启发”，这一点会使得人的眼界、心胸和审美能力更为广阔。

《江南·十二场欢聚》的编导演极具勇气地挑战了中国舞台剧市场里的各种观剧思维定式，尝试在人与时代、人与文化、人与人之间，链接起新的审美桥梁，让人欢乐地读懂中国人绵延千年的生命追求。

本报记者 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