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读越薄

冯磊

网上有人提议，要把书“读厚”。我大致明白其意：读书应该举一反三，让自己越来越“厚”，越来越丰富。或者说，从细微处见全局，见真章。

如果把人生比作一本大书，则人生这本书越厚实越好，体验尽可能丰富，知识尽可能广博。做个好人，或者说对社会有用的人，这样的人生才会“厚”起来。

画家余新文喜得贵子，取名“大宽”。我感叹：人家这名字取得好。

做人，向“宽”处与“厚”处行，很有道理。然而，读书是另外一回事。随着人生阅历的增加，思考能力的提升，知识日渐广博，则手头的书应该越读越薄。以人文学科为例，中外古今那么多印刷品（或者说“学问”），如果追根溯源，也就那么几大分支。每个分支细究起来，也就那么几大板块。至于困扰大家以至于喋喋不休的，也就那么几个话题。

见识长了，眼界开阔了，学会了梳理知识结构与脉络，读书，就简单多了——书越读越薄，人越来越有见识，才是真的进步。

我读书少，“书读完了”并不是我的创见，是近代学者夏曾佑说的。据金克木先生说，这话是陈寅恪转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