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24日 星期二
艾之歌 山那边的远方(纸浆、黑板) 挂历小,喜庆大 总长五百米的著名小马路 “贿赂”孩子可以吗? 路上抒情诗
第12版:夜光杯 2026-03-23

挂历小,喜庆大

王晔

家里有一本新挂历,这在上世纪80年代初的新年,可不是什么小事。新年,贴春联重要,一本别致的挂历会让人艳羡,让居室生辉。

我记得父母家的第一份挂历,全是电影演员大头照,印象最深的是姜黎黎的侧影。我爸是个老派人,他说,家里挂着妻子之外的女人照片,很尴尬。然而,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挂历,我和妈妈可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不几日,爸爸的朋友来玩,直盯着看,看了又看,爸爸笑哈哈地从墙上取下送给他。

我真心疼。但爸爸这么做了,想拦也不可能。那些正影侧影的女明星照,我看着,都是一个比一个鲜亮,看一眼还想再看,她们都是电影银幕上的仙女啊,她们走到了我家墙上。

更何况,马上到来的过年聚会,亲戚会对着挂历七嘴八舌。姨妈家的挂历上,有一张电影《珊瑚岛上的死光》女主演马军勤的剧照。表姐说,像她妈妈。我说,还是更像我妈妈吧。亲戚的表决,我妈胜出。有一年,出现孩子脸挂历,五姨一眼瞄上其中一页,说那扎小辫女孩的侧影,真以为是王晔呢。其他人也说像。我心里美滋滋的。那恐怕是我一生中的颜值最高峰了。我六岁开始习书法。有一天,我脸上长出一颗痣来。表堂哥高翔追着我讲:就是你写大字的呀,这下好了,写到脸上来了呀!我想不出反驳的话,痣在那里,反驳了也去不掉。只闷闷不乐,挂历上的女孩跟我无缘了。

挂历很快从大头照变得丰富起来。风景的、花鸟的、摄影的,还有书画的。年末,旧挂历从墙上下来,我早就盯上它,等着来拿它包书皮。

中学时代,可能因为学习开始忙了,挂历也不足为奇了吧,我对那时期的挂历印象不深。

大学毕业后,我一度借宿上海师大东区琴房。拿一张旧挂历纸贴在光秃秃的墙壁上,那上头有蓝天白云和郁金香花海。时不时看一眼,小屋也不觉得逼仄了。

1995年前后,上海电视台有一种新型年历,单张,背面有凹凸,正面是米老鼠等卡通造型。颜色鲜艳,台标醒目。我的上司从上视匀到几张,让我给客户送这薄礼。客户的大楼里还有其他熟面孔。面熟的一个女司机眼尖,凑过来跟我要。我是奉命干活,实在没有自由发挥的余额。女司机恨恨地说:“有啥了不起的!”

岁月流转,挂历上的仙女,有一个真的走到我父母家来玩了,就是马军勤女士。那是1996年吧,我和妈妈兴致勃勃地跟马军勤说起剧照挂历。她就是后来成功饰演电视剧《潜伏》里站长夫人的那位。

我留学日本时,学校有很多精美的免费挂历可挑。我挑了本中国书画挂历,特意带给父母。妹妹在日本留学时,竟也把她觉得特别的挂历带回来。

后来我住在瑞典,瑞典挂历少说要两百克朗。也有免费的,如隆德大酒店大堂处年初会摆出一排排挂历,在新一年的每个日子里,都标着不同的酒菜名,画着刀和叉。如果你先前买卖过房产,房产中介会忘不了追着你,一年年地寄挂历,倒不是房产图,而是一地的四季风景。还有一种挂历最温馨,就是生日年历。顾名思义,就是把亲友生日统统记上,让你不会因为忙乱,忘记在他们生日那天打去祝贺电话。我买的挂历,近年多为水彩画,因为我迷上了水彩。到它退休,就成了画册。而我的书法启蒙老师吴树先生曾收集书画挂历二百多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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