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印尼听到“打更”声

于强

“打更”是古代人在夜间由更夫巡逻敲锣、击鼓或者摇铃、敲竹筒报时，告诉人们是什么时辰，以判断该做什么，也警示人们防火防盗。随着钟表的应用，“打更”在中国实际生活中早已消失了，只有在古戏曲和影视剧中看到听到。想不到2016年5月，我去印尼苏门答腊岛的巨港考察郑和下西洋的踪迹时，却意外听到了“打更”声。

我和楚先生、翻译小姐参观游览了巨港后，晚上来到旧居民区的一家酒店下榻。

半夜时分，我在睡梦中忽然被几声“咣当”“咣当”的敲锣声惊醒，看了一下手表是午夜零时整，感到很蹊跷，半夜里怎么会有敲锣声音？也没多想，又迷迷糊糊睡着了。不久我又被一阵敲锣声惊醒，再看时间是一时整。后来的几次敲锣声把我惊醒，看手表正好是整二时、三时、四时……难道这是古代传说中的“打更”？我几乎不太相信，现代的印尼人肯定家家户户都有钟表，怎么会有“打更”呢！况且“打更”的敲锣声会影响居民夜间的休息呀。我想待早晨见到翻译彭小姐问个明白，她是出生在印尼土生土长的华人，一定会知道。

天亮了，彭小姐推着行李箱来敲门，叫我们准时出发。我打开房门，迫不及待地问：“彭小姐，请问夜间听到的几次敲锣声，是不是中国古代的打更？”“正是！”她回答说。

哦！我不由得想起，巨港在历史上叫旧港，是苏门答腊岛南部最大的港口，也是东南亚、南亚乃至东非贸易的交汇点，郑和下西洋的船队打通了从南洋到印度洋这条航线后，曾在满刺加（马六甲）、旧港等地设立中转站，《明史·郑和传》记载：“凡是中国宝船到彼，则立排栅如城垣，设四门更鼓楼，夜则提铃巡警。内又立重栅如小城，盖造库藏仓廒，一应钱粮屯在其内。去各国船只回到此处取齐，打整番货，装载船内，等候南风正顺，于五月中旬开洋回还。”这敲锣打更不正是郑和下西洋或宋元时代的海上丝绸之路在印尼传承下来的吗？巨港还保留着“打更”，也许印尼别处还有，在有钟表的现代，还沿用“打更”的传统夜间报时和警示，这是非常难得的。这也许是当地从古代延续下来的一种习俗，也是历史的传承。

我下榻巨港旧居民区这家旅馆，虽然夜间一次又一次被敲锣声惊醒，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但也是有了巨大的收获，这“打更”不正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传承下来的见证吗！也是中国印尼友谊的象征。

我打起了精神拿着行李下了楼，乘上预定的绿色出租汽车去机场，耳际不时萦绕着夜间“咣当”“咣当”的敲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