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炽越
逝去的岁月中,总有一些回忆被储存。不经意间会泛起,引发人们的思念。
30多年前,我第一次去部里开会,离京时在商店买北京特产。突然听到有人吆喝,冻柿子啊!又甜又凉。我扭头望去,一堆红柿子堆在那儿,用手一摸,滑滑、凉凉的,当即买了几个。
冻柿子一直与一幅画面相连接:兄姐从东北回家,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在父母亲问长问短中,我啖着三姐切好的冻柿子。那橙红的色彩、那凉凉、甜甜的味觉,就一直留存在了我的记忆里。
在回程的特快列车上,我像对待宝贝似的,把这几只冻柿子放在卧铺的里档,用围巾盖着。但我不知道,火车上的暖气开得很足。火车驶出北京,一直到过了山东,冻柿子依旧是硬硬的。谁知火车刚驶出安徽蚌埠站,柿子就开始软了;当驶过南京长江大桥时,我突然发现卧铺的白床单湿了一大片,拉开羊毛毯,扯去围巾一看,糟糕,几只冻柿子全融化了!自然,回到上海,冻柿子是吃不得了。
除了冻柿子,记忆里的美食还有白花花的酒酿。每当去超市购物看到它,就会想起小时候母亲在春节前带领我们做酒酿的往事。
母亲是做酒酿的好手,做出来的酒酿又香又甜,让我们垂涎三尺。那天黄昏,母亲闻着被捂在饭窝里、已飘了好几天酒香的酒酿,突然对我们说,酒酿可开锅了!
瞅着母亲一层一层掀开被子,拿起饭窝盖子,顿时一股酒香扑面而来。我们一拥而上,只见钵斗里,玉色的米粒一颗紧挨着一颗,有了瓷色的亮光。中间的洞里,汪着一泓玉色的液体。母亲用调羹舀起洞中的汤水,放在嘴边吮了一下,说真甜!随即开心地嚷道:成功啦!然后舀起洞边带汤水的酒酿,放在我们每一只小嘴里。那甜甜酸酸、醉人的滋味,让我们记了一辈子。
人的一生,有一些美丽的往事,被存放在记忆的洞穴里,那是心灵对美好的感受。而一只冻柿、一坛酒酿,那些美好回忆的引子,总会撩拨起心的涟漪,让人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