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6月29日 星期一
相聚是金(篆刻) 快递小哥 何以江湾 今夜星辰 藏书、护书、捐书的铁琴铜剑楼 沙坪坝的遐想
第12版:夜光杯 2026-06-27

何以江湾

侯志辉

世界读书日这天,江湾书院发起了一场“何以江湾”的座谈会活动。参会者不乏江湾人,叙的都是江湾情。

江湾毗邻虹口,背靠吴淞,西接大场,东贯五角场。江湾很富庶,坊间一直流传着“金罗店”“银南翔”“铜江湾”“铁大场”的俚语。罗店的当年,因种棉及贩棉的兴盛而成为江南的棉业集散中心。明代的南翔,因周边江水(吴淞江、娄江)淤塞,种稻改育棉之后,将传统的漕粮缴纳改为“折漕为银”。大场有盐业支撑,江湾则以交通优势取胜。

历史往往有惊人的相似之处。1872年,中国第一条用于商业运营的淞沪铁路一期工程的终点是江湾镇。从江湾始出直至吴淞贯通是在1876年。一个多世纪之后的1997年,上海第一条大运量轨道交通“轻轨明珠线”(轨交3号线)南起漕河泾,一期工程也是江湾镇站。非常巧合的是,“3号线”的电气设备供给招标过程中,曾有一拨拨的代理商游说弄得左右为难的时候,直至过年前最后一天,接到了甲方的电话,让我赶过去很短时间就签署了供需合同。投资人的办公室,没有仪式,没有啥拘束,就改用方言交流时,都下意识感觉彼此的口音相似度很高。似乎冥冥之中,一个乡音成就了一段共建明珠线的机缘佳话。

儿时记忆中的江湾,就是逸仙路万安路上的江湾老街,东西走向。老街的路是一小块一小块碎岩石铺出来的“弹硌路”,后面并行着一条蜿蜒的小河。街面人家一边临水而居,另一边开门见市。中心区域有一座花岗岩砌成的春生桥,桥堍边上有一个澡堂,早年跟着大我几岁的邻居玩伴去那里洗澡,大池的澡堂,俚语“混堂”。桥的北侧靠近新市路的交叉口有一个菜市场。逢年过节,跟着姐姐拿着肉票、鱼票及豆制品票去那里排队买菜。天还没有亮,睡眼惺忪就赶到菜市场。还没有开市,菜市场就已经人声鼎沸,排起长队了。等到真开市的时候,队伍中原来只是放着几个篮子的主人都从不同的地方冒了出来,队伍瞬间扭歪变形,嘈杂的碎语声中都不自觉地向摊位前拥挤着。摊主在昏暗的灯光下,脸色黝黑且从不见带笑,清一色穿着过膝盖的黑色防水围兜。粗粝的水泥地面上,长年沉淀形成的泥浆水混杂着各种鱼肉腥腻污垢也是黑黑的。神奇的是,摊主一边晃动着称杆,一边嚷嚷着称盘里每个人变化的斤数和钱数却都心算得清清楚楚的。

还有一年中秋节,跟着母亲赶江湾老街的庙会。方圆几里,只有江湾庙会最出名。庙会上有各种家什农具、糯米油枣、糖果等小零食、小五金及服饰等摊位摆满弹硌路的两边。那次庙会母亲给我买过一件棉毛内衣,衣物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没了丝毫踪影,但老街庙会人头攒动,我小步紧跟在母亲屁股后面生怕走丢了的情景却一直定格在脑海中。

有了明珠线,江湾再次进入上海经济腾飞的大版图。江湾书院的一位老师说,她跟着母亲从宝山吴淞出发,等过了江湾镇站以后,知道就是到上海(市区)了。江湾没有被誉为东方巴黎南京路的繁华惊艳,也没有后起之秀北端吴淞国际邮轮港的新鲜热度。明珠线改变了整个上海的投资环境,给市民带来日常通勤的便利,而江湾就像乐曲中的过门,光环后面的日常。她不紧不慢,犹如潺潺细流,低声诉说着历史赋予的岁月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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