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赖少其在上海的时光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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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少其是我国近现代著名的画家、书法家和作家。上海这座城市承载了赖少其青年木刻求索、中年艺文耕耘的漫漫岁月，成为其艺术生涯里不可绕过的坐标。

木刻藏热血

赖少其1915年生于广东普宁，青年时求学于广州市立美术专科学校西洋画系，1934年参与创立该校新兴版画团体“现代创作版画研究会”，既创作新兴版画，又写诗歌和小说。

20世纪30年代，赖少其曾把创作的版画与诗歌相配的《诗与版画》《自祭曲》等作品集寄给定居上海的鲁迅。鲁迅曾先后六次回信，不仅鼓励他“巨大的建筑，总是一木一石叠起来的，我们何妨做做这一木一石呢”，还曾称赞他是“最有战斗力的青年木刻家”。

值得一提的是，赖少其寄给鲁迅的木刻作品中有一幅题为《鲁迅先生》——鲁迅的肖像被巧妙地化为墨水瓶身上的一张“商标贴”，墨水瓶盖打开着，一支鹅毛笔横在墨水瓶前，一旁的烛光照亮暗夜。这幅肖像版画由鲁迅亲自改题为《静物》，推荐发表在1935年上海的《文学》杂志第五卷第一号上。当时，赖少其的短篇小说《刨烟工人》亦由鲁迅推荐，刊载在上海良友图书公司出版的《新小说》上。赖少其的女儿赖晓峰曾经透露，鲁迅对赖少其版画创作的支持与爱护可以用“细致入微”来形容，“鲁迅先生甚至还替我父亲申请稿费，然后叮嘱他如何领取。”不仅如此，鲁迅还将他的作品推介至苏联、日本，让这位青年木刻家获得了国际层面的关注。

1939年，赖少其投笔从戎加入新四军，之后在“皖南事变”中被捕，被关押在“上饶集中营”。连年征战中，他此前所创作的版画作品大多流失。“抗战爆发后，鲁迅的夫人许广平女士甚至租用了保险柜用以保存赖少其和其他画家的版画。”赖晓峰曾对媒体透露，1995年前后，她曾随父亲参观上海鲁迅纪念馆，意外看到保存下来的诸多父亲作品。

海上留艺痕

赖少其的艺术之道启蒙于黄宾虹，他对黄宾虹非常敬重。1952年，赖少其主持华东和上海文化美术工作时，以极大的热忱将黄宾虹的艺术推至台前，可以说是黄宾虹的知音。有文章记录过两人的友谊：“那个时候，赖少其先生以华东文委的名义给黄宾虹‘人民画家’的称号，给予黄宾虹很高的评价。后来赖少其先生筹备了黄宾虹90岁展览，当时黄宾虹的作品没人要，卖不出去。赖少其先生用了很大的功夫去推介，给他做展览，别人不买，他自己买，所以黄宾虹先生对他非常感激。当时，他去黄宾虹家里，黄老给了他一张《春江水暖鸭先知》。黄宾虹当时更大的影响力是在美术史文物方面，他把画学篇手稿送给赖少其先生。赖少其是第一个专注整理黄宾虹的画学篇，然后出版的人。”

1956年8月10日，由赖少其推进筹建的上海美术展览馆在南京西路456号（原康乐酒家改建）正式开馆，陈毅市长到场剪彩并讲话，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最早的美术馆之一。同年，上海中国画院筹备委员会成立，赖少其被推选为主任委员。20世纪50年代在上海期间，赖少其曾在复兴西路34号的卫乐公寓居住。这栋1934年落成的现代点式公寓，当年聚居众多文化名人，包括翻译家罗稷南、眼科专家郭秉宽、作家王西彦、作曲家吴应炬等。

赖少其1959年调任安徽，主持安徽省文艺界及美协的工作。凭借对传统徽派版画和新安画派的独特理解，赖少其创作出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新徽派”版画作品。受黄宾虹的影响，赖少其自20世纪50年代起便开始从事中国画的研究和创作，通过日积月累的临摹、写生与实践，后来又逐步建立起融天真与苍茫、单纯与丰富、传统与现代为一体的“新黄山画派”的独特艺术语言。赖少其晚年回到故乡广东后，还开启了被画坛人士称为“丙寅变法”的艺风嬗变。

文 沈琦华 图 金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