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深处追问宇宙究竟是怎么来的

PandaX暗物质探测器 曹博文 摄

上海交通大学李政道研究所

昨天，“活力中国调研行”上海站采访团走进上海交通大学李政道研究所（以下简称“李所”）。这一天，张江科学城草木葱茏，而李所大楼里，一群来自16个国家和地区的科学家，正用他们各自的方式，追问着同一个问题——宇宙，究竟是怎么来的？

一张版图 铺向大地极限

如果把李所的科研版图画在中国地图上，会是一幅很有意思的图景。上海张江，是大本营。这里有实验室天体物理和拓扑材料两个实验平台，理论科学家和实验科学家紧密往来，不同学科在宽容多元的学术氛围中交流碰撞。

但光靠上海还不够。往西，在四川盆地向青藏高原过渡的地带，锦屏山地下2400米深处，李所主导的PandaX暗物质探测实验正在运行。这里地层厚重，宇宙射线几乎无法穿透，是目前世界上最安静的“实验室”之一。这台探测器正迈向第四代20吨级液氙探测阶段，灵敏度将比上一代提升一到两个数量级，有望率先对大质量暗物质模型给出关键判断。往南，在海南南海3500米深处，海铃计划一期建设正全力推进。无数根根植深海的垂丝，系着无数个铃铛状的探测装置。这是全球首个近赤道的高能中微子望远镜，利用地球自转可以实现全灵敏度巡天。往西北，在青海冷湖海拔4300米的赛什腾山顶，JUST光谱望远镜正紧锣密鼓地建设中。建成之后，它将成为中国首台大型通用光谱观测设施，有望显著提升基本宇宙学参数的测量精度，甚至帮助人类寻找系外行星。

深地、深海、高原，加上上海大本营，这四个坐标，构成了李所独特的“全地形”科研布局。

一种模式 让科学家聚在一起

李所所长、中国科学院院士张杰把研究所的科研布局叫作“大科学研究范式”。

这个词听起来有些学术，但解释起来并不复杂：就是把理论科学家和实验科学家放在同一屋檐下，让天文学、粒子物理、凝聚态物理这些不同学科的人相互激发，再以PandaX、“海铃计划”这样的大科学装置为纽带，把国内外的顶尖团队拉进同一个研究目标里，共同攻关。

“当下，中国向基础研究前沿领域发起冲击，更需要发挥大科学研究范式的优势，带领科学家们开展聚焦式研究。”张杰说，“李所就是这样一个试验田。”

试验田里，目前已有150余位科研人员，来自16个国家和地区，外籍学者占比近40%。依托这些大科学计划，李所还创建了一种新型国际合作模式：由中国科研机构定目标、建装置、组团队、牵头攻关。

一个判断 现在是最好的时代

采访结束前，张杰说了一句话，让记者印象深刻。“现在是基础科学研究最好的时代，而上海正是诞生‘0到1’突破的绝佳土壤。”他所说的“好”，有具体所指。

国家层面，对基础研究的战略性投入持续加大，这是时代给的“天时”。上海层面，浦东新区的支持，市科委的长周期稳定资助，让科学家真正能沉下心来“十年磨一剑”，而不必为短期成果焦虑。这是城市给的“地利”。

“这种科研版图，放在其他时代、其他国家，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张杰说。成立至今，李所已提前一年完成第一个“五年规划”的建设任务，正式开启第二个“五年规划”。根据《李政道研究所2035发展规划》，到2035年，建成具有重要学术影响力的世界一流基础科学研究机构，培育一批顶尖科学家，形成基础研究的“上海学派”。

本报记者 曹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