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定高超声速导弹 美国军工产业怎么了

杨震 上海政法学院教授

阅兵式上的中国高超声速导弹 图IC

美军“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

据新华社报道，美国国会下属的政府问责局日前发布报告，披露美国军方名为“常规快速打击”的高超声速导弹项目存在一系列重大问题，包括产能减半、成本高涨、进度缓慢等。请看专家分析。——编者

作为一个有着强烈黩武底色的霸权国家，美国向来注重军事技术的先进性。美国多数武器装备在技术性能上存在优势，但也有例外，这个例外便是高超声速导弹。

项目命运多舛

高超声速导弹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飞行速度不低于5马赫，二是全程机动飞行。鉴于高超声速导弹的飞行特征，目前世界各国装备的防空系统均无法有效拦截。

威力如此巨大的武器，自然是各国竞相发展的目标。就全球范围来说，目前仅中国和俄罗斯实现了高超声速导弹成建制实战列装。日本列装的25式高速滑翔弹虽然也属于高超声速导弹范畴，但只是入门款。

美国当然不甘居人后，事实上，美国在高超声速导弹领域布局的时间并不晚。五角大楼2018年就委托美国海军开发一种中程进攻性高超声速导弹，称为“常规快速打击”项目。美国海军2019年启动该项目，选择洛克希德-马丁公司作为主要承包商来设计、开发和建造武器系统。然而，这个雄心勃勃的计划进展并不顺利。根据五角大楼作战测试与评估中心2022财年报告，“在该计划的所有三个阶段，武器系统要求与飞行测试目标的一致性尚未成熟”。

美国国会下属的政府问责局发布报告指出，“常规快速打击”项目在零部件供应、生产能力和技术方面出现问题，目前每年最多生产6至7枚，仅为原计划12枚的一半。生产进度缓慢的同时，成本也在大幅上升。美国海军2020年预计262枚导弹耗资为310亿美元，而目前已涨至224枚导弹花费410亿美元。

问题出在哪里

项目命运多舛，问题出在哪里？

首先是美国产业工人的数量和质量已经不能满足需要。美国的去工业化进程导致教育供给不足、制造业经验断层，直接后果就是显著的产业工人缺口。高技能劳动力供给不足已成为美国产业升级的“硬约束”，严重制约美国半导体、造船、电动汽车电池等关键制造业领域的扩张与回流计划。这个问题也直接体现在“常规快速打击”项目上。政府问责局报告指出，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编制的操作说明“对普通工人过于复杂”。负责监督生产的海军官员认为，“指望这些工人理解（操作说明）是不切实际的”。

其次是军工产业链出现问题。美国的去工业化也影响了军工生产的产业链，如今美国军工供应链涉及超过20万家企业，但许多关键环节已经不在美国本土。冷战时期，美国曾拥有完整的军工原材料体系，从炸药、钢材到精密零部件均可自主生产。而今天，美国连TNT炸药都需要依赖进口。“常规快速打击”导弹生产速度放慢且成本大幅度上升，就是军工产业链脆弱的表现。

最后是军工复合体的“大公司病”已经病入膏肓。作为美国军工复合体的龙头企业，洛克希德-马丁公司近年来着实有些狼狈。2025年底交付的部分F-35战机因缺少雷达组件，座舱显示屏为黑屏，无法执行作战任务；为维持物理平衡，部分半成品战机被迫使用铅块等配重金属填充原本应安装精密电子仪器的位置。更要命的是，F-35雷达故障率飙升300%，探测距离缩短20%，机身强度不达标，导致美军在演习中惨败并多次拒收。洛克希德-马丁公司2025年第二季度净利润同比暴跌近80%，全年净利润出现10年来首次下滑，西班牙、葡萄牙、加拿大等国纷纷取消或削减F-35采购订单。究其原因，无非就是机构臃肿、效率低下、缺乏创新的“大公司病”。政府问责局对此心知肚明，因此责成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必须解决重大的生产问题，以按照预期的速度和成本”推进项目。

对美冲击不小

“常规快速打击”项目面临较为严峻的形势，从长远来看，将对美国产生一定的冲击。

首先是在大国军事斗争格局中产生对美国不利的影响。如前所述，高超声速导弹具有巨大的作战威力：可高速撞击目标，战斗部动能大；可全程机动飞行，大大提高导弹机动范围，对目标实行全方位攻击；飞行时间短，导航误差小；全程制导，可实现比弹道导弹高得多的精度，有效攻击点目标。美国的防空系统无法应对这类导弹，无疑在战略格局中处于相对不利的地位。

其次是“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的命运产生不确定性。作为当今最昂贵的驱逐舰，造价44亿美元的“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是美国海军战略转型第一阶段的产物，本是用来在濒海区域向陆地纵深目标进行精确打击。然而由于造价不断超出预计，堆砌太多新技术导致可靠性下降，且美国海军战略转型进入第二阶段，“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的建造数量从32艘降到了可怜的3艘，主要作用已经沦为高超声速导弹的海上发射平台。如今高超声速导弹项目遇挫，“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的未来遭遇巨大风险，就此下马也未可知。

最后是使美国在军费预算上面临新的挑战。由于高超声速导弹发展遇挫，美军反导防御的压力进一步增加，由此带来的资金压力也进一步增加——现代反导系统是典型的“吞金兽”，一套无法拦截高超声速导弹的“萨德”反导系统造价就能达到16亿美元。这无疑增加了美国在军费预算上的压力，并使各军种的预算争夺变得更加激烈。

美国高超声速导弹项目遇到技术挑战，或许会暂时减缓相关部署节奏，这为各方加强对话、避免军备竞赛提供了时间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