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堂里孵出滑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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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有明

作家郁达夫辣辣《住所的话》里讲过，上海老石库门房子最大个毛病，就是呒没独用个浴室。以前住石库门个上海人冬天想要汏浴，只好去外头个公共浴室。老上海人侪叫搿种经营性个公共浴室为混堂。

为啥叫混堂呢？老早每一家公共浴室里，侪有一只老大个热水池，各种各样个浴客一道泡辣辣里向汏浴，故而就有了迭种接地气个叫法。看起来平平无奇个混堂，其实个个侪有雅致个招牌，像逍遥池、浴德池、洗清池等等。清雅个名号搭配热闹个市井气息，反差味道特别足。根据上世纪40年代行业统计，当时上海有公共浴室150多家，按照消费水平分高中低三档。

浴德池、卡德池之类个高档混堂服务相当周全，除脱擦背、修脚、汏衣裳、烫衣裳等便民服务，还有装修考究个休息室搭仔独立个包房，店里还会供应各式点心，像馄饨、汤圆咾啥。客人下半天进去，好一直休息到半夜里。以前勿少跑街、掮客之类个生意人，索性直接蹲辣辣混堂里会客谈生意。上海人专门拨搿种整天泡辣辣浴室里个消遣，起了个生动个名字叫“孵混堂”，就像老母鸡孵蛋一样赖辣里向勿肯走。

小小一方混堂汇聚了四面八方个客人，算得上是老上海个消息集散地。形形色色个市井百态也成了文人墨客写物事个鲜活素材。上世纪40年代，上海有一位落魄个文人，靠辣辣报纸浪写连载小说过日脚。伊居无定所，天天泡辣辣混堂里，靠一双眼睛、一对耳朵，仔细观察周边个人和事，每天写出1500字个稿子。每到黄昏头，报社个编辑就会派茶房来混堂取稿，而伊个稿费就用来付每天孵混堂个开销。

老牌滑稽名家笑嘻嘻，本名阙殿辉，早年住辣辣南京西路大光明电影院旁边个石库门同福里。伊屋里向房子宽敞，唯独少了一间独用个浴室，所以伊也常常跑混堂，泡辣辣里向消磨辰光。

上世纪50年代初，笑嘻嘻联合杨华生、张樵侬、沈一乐做起“滑稽四友社”，还排演过好几出滑稽戏《石库门》。1956年，四个人打定主意深耕石库门个市井题材，打磨出经典滑稽戏《七十二家房客》。当时四个人正辣辣光华大戏院演出《拉郎配》，每天散场以后，就会得急匆匆个赶到浴室，蹲辣辣包房里一道研究剧本。四个人侬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齐心协力，一遍又一遍打磨人物设定、剧情桥段搭仔台词对白。伊拉巧妙个拿传统独脚戏个经典段子《调查户口》《大阳伞拔牙齿》融入到剧情里，既贴合故事脉络，又让整台戏笑点满满，趣味十足。

大多数人侪勿晓得，迭部红了几十年，深受观众喜爱，市井烟火气特别浓，长演不衰个经典滑稽戏《七十二家房客》是四位滑稽艺术家辣辣混堂里孵出来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