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好膏方本味 拥抱数智新变

上海名老中医秋冬膏方养生季活动现场，身穿汉服的游客在观摩膏方熬煮过程 本报记者 徐程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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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主持

见习记者 唐敏

本报记者 郜阳

10月22日是一年一度的“世界传统医药日”。传统医药是人类文明创造的成果，需要代代守护、传承精华，也需要与时俱进、守正创新。

每年秋冬时节，服用膏方调养身体，早已成为不少申城市民雷打不动的安排。习惯依旧，膏方本身却在悄然迭代、不断发展。本期“健康新知”聚焦数智时代的传统膏方，作为海派中医药的特色剂型，这一缕缕浓稠的膏滋正随着时代脉搏，持续焕发出新的活力与生机。

近年来，服用膏方的市民或许已经察觉到，传统膏方正悄然与现代科技接轨，发生着一系列积极变化：在剂型上，小包装膏方应运而生，既便于携带服用，也更加卫生；在质量把控上，现代检测技术的应用为膏方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提供了有力保障；在个性化定制方面，依托大数据与人工智能，膏方调配正变得更加精准。

这些变化的背后，是膏方理念与现代医学的深层契合。近日，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肺病科主任张炜做客本报“医本正经聊天室”时表示，膏方是传统中医药智慧与现代医学需求的结合，它强调整体调节和个性化治疗，符合现代医学向“精准医疗”和“全程管理”发展的趋势。

AI可以辅助开方

不能代替医生辨证

在曙光医院，人工智能与中医的结合，其实是一条很早就被点亮、却因技术所限而搁置多年的路。早在20世纪80年代，曙光医院朱抗美教授就曾尝试用计算机学习名医开方思路，受限于当年的算力，这项探索没能落地临床。

在张炜看来，AI辅助膏方诊疗无疑是未来的发展趋势：“早些年计算机算力不足，只能简单存储方药；如今大模型、机器学习可以挖掘海量病历，总结名老中医辨证、配伍的规律，辅助医师梳理证型、检索类似病例、提供方药参考。”

但张炜特别强调，定位要清晰。AI是辅助工具，不是替代医生开膏的“处方机”。目前市面上已有不少“AI辨体+定制膏方”产品，有的宣称体质识别准确率较高。张炜关注过这类工具，承认其优势——能快速收集问卷信息，面向大规模人群做初筛和健康科普，方便健康档案管理。可局限同样突出：这类产品大多依靠问卷，缺少舌脉的精准采集，无法区分表象和本质。

他举了个例子：问卷如果识别患者为“阴虚”，就会推荐适合滋阴润肺的膏方，可患者若同时隐匿着脾胃痰湿，单纯滋阴反而会助湿生痰。因此这类AI只宜用于初筛科普，不能直接用来定制膏方。

那么，哪些临床判断是算法难以替代的？张炜总结出四点：

一是动态舌脉的综合判读，舌象的细微变化、脉象的虚实兼夹，大量模糊复杂的信息需要医生长期的临床功底；

二是虚实夹杂复杂证型的权衡取舍，肺科患者常多证叠加，要判断以扶正为主还是祛邪为先，把握补药轻重，权衡化痰、活血、养阴的配比；

三是医患面对面的沟通，读懂患者的生活状态、情绪、病史细节，判断诱因、评估依从性；

四是安全性把控，识别隐匿感染和潜在基础病风险，判断当下是否适合进补。

这些综合权衡，都是AI很难替代的。

古法遇上现代质控

膏方制作更加规范

除了在诊疗中运用新技术外，膏方的制作方式也在向规范化、便捷化发展。传统膏方制作讲究选药、浸泡、煎煮、浓缩、收膏等多个环节。老药工常以“滴水成珠”等经验判断收膏火候，这些技艺凝结着长期积累的实践经验，也是传统膏方制作的重要组成部分。

随着现代质量控制手段的发展，膏方制作在传统工艺基础上，进一步加强了对药材来源、饮片质量、提取浓缩工艺以及成品质量的管理。通过规范生产流程和相应检测，减少了不同批次产品之间的不确定性，提升用药安全保障。

在服用形式上，独立小包装也为患者提供了便利。相比传统的大罐装膏滋，按次分装更便于携带和定量服用，也能减少反复取用带来的污染风险。

膏方的现代化，也不仅发生在制作环节。在诊疗模式上，如今已经不再是“开一次方就管一个冬天”，对于慢性呼吸疾病患者来说，开方之后的随访同样重要。张炜表示，在服用膏方期间，医生需要关注患者咳嗽、气喘、痰液、饮食、睡眠等方面的变化，必要时结合肺功能等检查进行评估。如果出现胃部不适、痰多或其他不良反应，应及时复诊，由医生判断是否需要调整方案。

以循证研究为桥梁

建立国际认可标准

传统医药也是增进各国友谊的重要纽带。传统医药领域交流合作既是技艺的切磋，更是理念的交融。在张炜看来，膏方无疑有望成为中医药对外交流的重要载体。膏方所体现的整体调节、辨证施治理念，以及复方长期调治的特点，已经引起了国际同行的关注。

然而膏方走向国际也面临着挑战。张炜指出，国际同行虽然对中药复方的整体调节思路感兴趣，但在质量控制、安全性评价和临床证据等方面仍有不少疑问。因此，膏方现代化不能仅停留在经验总结层面，还需要通过高质量临床研究积累证据，完善标准化质量控制体系，逐步建立国际认可的评价标准。

“要让西医同行理解膏方，就要用共同的‘语言’。”张炜表示。在他看来，只有将传统医药的理论特色与现代科学研究相结合，以更充分的临床证据回应不同医学体系的关切，才能让膏方更好地走向国际，在交流互鉴中展现传统医药的独特价值。

见习记者 唐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