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蕃骑猎归图》。
画家大都喜爱画自已熟悉的东西,正所谓艺术来源于生活。
撰稿|吴谦石
赵孟頫在南宋赵伯骕画的《万松金阙图》跋中写道:“宋渡南后,有宗室伯驹,字千里。弟伯骕,字希远。皆能绘事,尤精傅色。高宗作堂,处伯骕禁中,意所愿画者,辄传旨宣索,此卷《万松金阙图》,断为希远之作,清润雅丽,自成一家,亦近世之奇也。”
作为山水画历史上的传世杰作,《万松金阙图》现藏于故宫博物院,绢本青绿设色,气象万千,一派神仙妙境,乃画中奇品。其作者赵伯骕是南宋著名画家,山水、人物、花鸟皆为能手。他是宋太祖七世孙,南宋大画家赵伯驹之弟。历官浙江安抚司千官、武翼大夫、本路副总管、武功大夫和州防御史等职。据史料记载,赵伯骕治军有方,爱惜士兵,身先士卒,颇得好评。
赵伯骕亦工山水人物。他曾奉高宗之命作集英殿壁画甚佳,赏赐颇丰。孝宗时曾绘苏州天庆观图样进呈,孝宗令以原样建造,即今之苏州玄妙观。所作山水有唐人风范,既吸收董北苑之法,又能脱尽窠臼,别开生面。其画论亦颇有高见,曾曰:“吾辈胸次,自应有一种风规,俾神气翛然,韵味清远,不为物态所拘,便有佳处,没吾所存,无媚于世。而能合于众情者,要在悟此。”
从北宋李公麟到南宋赵伯骕,直至元朝赵孟頫、赵雍,这些大画家皆善画马。究其原因,从绘画史来看,因为画家大都喜爱画自已熟悉的东西,正所谓艺术来源于生活。赵伯骕生活的时代,正是金国侵犯宋代时。金国的骑兵十分发达,金人俗称蕃人,他们擅长骑马打仗。赵伯骕多在前线,亦多见蕃人骑射之状。他希望南宋骑兵多向蕃人学习。故细心观察,刻意描绘,他的传世名作《蕃骑猎归图》即源于此。
此图款为“淳熙元年秋月臣赵伯骕制”,据考证,是年赵伯骕正好50岁,已到画艺老辣成熟阶段,此图以绢本绘出,蕃人情态生动,双目有神,胡须勾勒渲染尤其逼真,衣纹线条流畅,衣服上的花格描写也格外细腻,马之造型及装饰皆为宋人之法,背景松干松针劲挺一如宋人画法,远处的飞鸟画得简洁大气。更可贵者,此图有元人王冕及近代大藏家王季迁的收藏印。
金国强大,起于蕃人善于养马,用马。他们的骑兵部队为此立下赫赫战功,说穿了,他们靠骏马打下了天下,靠骑射之术打下了天下。所以他们崇拜骑射,崇拜骏马。赵伯骕深深遗憾南宋无精良骑兵部队,不能抗衡金国。故而他要研究马术,着意刻画蕃人骑射及其生活状态,旨在唤起南宋重视,以期建立强大骑兵部队。
兹后,从赵孟頫到赵雍,他们是元朝臣子,为讨好元蒙统治者,他们也要画马,颂马,只是此刻画马的心境与用心,已与赵伯骕相去甚远矣。直至近代徐悲鸿笔下的马,则一派威武、雄壮、英骏,展现出古老中国画艺术在新时代的新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