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12日 星期四
山里人家(水彩) 一期一会,度过此生 诗,是我一生的寄托 往事并不如烟 我收藏的《围城》初版精装本 “睡不好觉别怪窗外”
第15版:夜光杯 2026-03-11

往事并不如烟

杨玉成

很长的四十年间,有一件事如在眼前。

1986年,我大学毕业。计划经济时代,当时的毕业就业,不用自己找工作,都是学校包分配,我留在了学校做老师,而同学们认为是我“恋人”的那位女同学被分配到了南京一所学校做老师。

女同学年纪比我大两岁,在我们男生懵懵懂懂的心里,是漂漂亮亮的那种。她苏州女孩的柔情风格、“嗲嗲”的话语、生活委员的细腻、长长的腿,无不吸引着男生。看着这么多男生围在她身边,而她八面玲珑地关照着男生,我离得远远的。

随着年岁的增长,二十岁出头的我,成人的意识和对即将毕业走上社会的恐惧不时侵扰着我,内心对于安全感的需求日益强烈。身处上海这样的大都市,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就像一叶孤舟,漂泊在充满生机却又还不属于自己的这一方水土,这时,我是多么希望有一位女友,她能陪我说说话,陪我做作业,陪我荡马路,陪我看电影……女同学似乎理解我的心情,时不时地对我表示出一些亲昵的动作,让我觉得她真如同学们所说,对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男生有特别的好感。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我从来没有主动约她去看电影或荡马路,甚至没有拉过手,但这不妨碍我认为我们是或将是“恋人”。我们就这样若即若离着,心里却也踏实了许多。毕业了,她分配去了南京,那一刻,我忽然如掉入了深渊一般,内心恐惧得不知所措,痛苦到无以复加。

没有人可以倾诉,没有地方可以哭泣,知道“莫斯科不相信眼泪”的我,拿起笔写起了日记,我把对她的思念一股脑儿写进了日记。几乎每隔一会儿,心里的情绪就会涌动起来,心里的不安就会翻滚开来,心里的话就想吐出来,堵得慌的心里,就需要疏通。每逢此时,我没有其他的出口,唯有日记是我最佳的伴侣,是它时刻见证着我的心情。

记得我写道,“她到底对我怎么样呢?我俩是不是如同学们说的那样?”“她去南京了,那边没有她的亲戚,她住宿条件好吗?她一个人会生活吗?学校食堂的饭菜好吃吗?她应该会好好的吧?”“她去了南京,虽然南京离上海只有不到300公里,但交通如此不便,我该怎么办呢?我是不是要去南京?我怎么能够去南京?”“她都已经去南京了,我还有什么办法呢?我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坐在寝室里,无助的我一边写着,心里一边绞着,我不知道这样写对我有什么帮助,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理解我的心情。写完日记,我就把想说的话写信给她,一封又一封。写完信,就焦急地等待回信,等待回信的日子,我把思念写进日记。这时的我,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

就这样过了一年左右,忽然间我放下了,我像换了个人,走出了这似有若无的“恋情”。我悄悄收起了日记,关闭了我的多情,回到了讲台前,带着我的笑容和殷殷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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