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龆龀”之年

图一 齿（甲文）

图二 齿（金文）

图三 召（甲文）

图四 化（甲文）

徐梦嘉 文/图

六一国际儿童节将至，小文陋谈“龆龀之年”迎接佳节。此成语历史悠久，肇始于战国《礼记·曲礼》：“男八月生齿，八岁而龀；女七月生齿，七岁而龀”，男孩约八岁、女孩约七岁开始换牙，故“龆龀之年”常指七八岁的儿童，也泛指童年时期。拙文主要谈龆龀（齠齔tiáo chèn）两字。

先谈“龆龀”两字共有的齿（齒）部。齿，甲骨文有70多个，模拟人之口张开露出有一颗或数颗牙齿的形状（图一）。正体异形齿有50多个，阅《中华字海》“齿”部首字多达396个，可见古人对齿与“齿”部的字重视。一款金文齿（图二）下是正面直立的成人形，说明齿是人齿。还有一款金文齿，上加“止”，历来仅被认为是齿的声符。其实不然，“止”有兼表字义的功能。从小篆隶书演绎多齿、繁体楷书“多齿”的齒，到“单齿”的简化齿，“止”都稳稳在字中。甲骨文中的“止”是人的脚形状，是趾的先文。脚站着不动，引申为停止之意，用在齿的构形中，表示不同于一直生长的头发，恒齿长到一定程度就会停止。

谈过齿就可以谈龆（齠）。甲骨文金文小篆无龆。《康熙字典》等古籍明确为形声字，小文要谈谈的是古人造字为什么要将召与齿配成龆，难道仅是取召作声符吗？非也。召字有两种解读：一、甲文（图三）构形是上手下丘中为人，本义是将人拉出坑。衍义：官府把山丘里（乡野）有能力有才华的人，请出（上）来为朝廷所用。秦朝开始，皇帝下达命令称“诏书”，诏字有召。二、召，构形上为勺下为口或酒坛，即从酒坛舀酒招呼客人入席喝酒。小文不纠结造字两解到底哪一解正确，应是不同的甲骨文形体诞生不同的初义，但二者有一个共同点是招（召）人来的召唤意思。于是召和齿组合出的龆（齠），字义是儿童换牙即新牙齿被召唤出来了。

龀（齔），金文主流从齿从匕，此匕的撇要出头（此撇出头匕下文加方括号区别），与撇不出头的匕是两个字。西汉的隶书数字七与［匕］共形，乃至东汉许慎编著《说文解字》时受影响，小篆龀错误地将［匕］写作七，并注明龀“从齿从七”。后世不少学者（包括当代）皆因许慎小篆错误识定的龀构形，表示龀是指儿童七八岁换牙齿。其实清代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已经更正许慎说解，指明龀是“从齿［匕］”并注“［匕］，变也。毁齿者，齿之变也。”匕的甲文是取食器具勺，与龀字中的［匕］是两个部首，见《说文解字》；《康熙字典》都归在子集匕部。近古人将［匕］归作是匕的异体字实在粗心。必须讲到“化”，化的甲文（图四）是一正一倒两个侧视的“正立之人”与“颠倒之人”形，人形不同，就有了变化，仔细看繁简“齔龀”的匕是省去了正常站立的“正人”形，取用了出头撇的匕“倒人”形。由于倒人与常人有异，同样保留了化的变化字义，［匕］是化去掉单人旁的省形，是化的古字。因此，［匕］形与齿配出，寓意儿童换牙齿就是牙齿发生了变化。

七八岁儿童“龆龀”之年的替换牙齿，乳齿退位，恒齿萌出。随着牙齿的变化，烂漫儿童也变化成英俊少年了，可喜可贺。愿我们祖国可爱的花朵，每一个儿童和少年都在雨露阳光下茁壮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