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7月08日 星期三
“三地四馆”,AI盛会下周启幕 把“钢铁打工人”送上生产线 写出好论文还要让它变成药
第3版:要闻 2026-07-07

写出好论文还要让它变成药

这群科学家在上海架起从科研到临床“跨谷大桥”

中国科学院生物与化学交叉研究中心,科研人员在做实验 本报记者 陶磊 摄

中国科学院生物与化学交叉研究中心

《论语》说:未知生,焉知死?但在中国科学院生物与化学交叉研究中心,这句话要反过来说:“未知死,焉知生?”这里的科学家说:“研究细胞的死亡,是为了让活着的人更健康地活。”

“逆流而上”追问细胞之死

跟随“2026年活力中国调研行(上海站)”的采访队伍走进位于张江的交叉研究中心大厅,屏幕上滚动着科研进展。这些进展,像一张张通往生命科学谜底的拼图,认领最多块拼图的,无疑是满头银发却步履带风的中心主任,袁钧瑛院士。

袁钧瑛的科研故事,从一开始就带着“逆流而上”的劲儿。这位“沪生沪长”的上海人,在1977年恢复高考那年以理科第一名考入复旦大学生物化学专业,1982年毕业后赴哈佛深造。彼时,学界几乎都盯着“细胞如何不死”,她却偏要追问“细胞为什么会主动死”。有教授当面质疑:“你研究死的细胞干什么?”她不改初衷,转赴麻省理工学院,在秀丽隐杆线虫中首次发现调控细胞凋亡的分子机制。这一发现,成为她的导师罗伯特·霍维茨2002年获得诺贝尔奖的重要基石。

不惑之年,她又一次“转身”。传统理论认定“坏死”是细胞被动、无序的损伤。袁钧瑛硬是从看似混沌的死亡里,找到关键基因RIPK1,并亲手创造了一个英文单词“Necroptosis”——程序性坏死,彻底改写了“坏死不可调控”的金科玉律。如今,全球二十多家药企都在基于这一靶点开发新药。这些药瞄准的,是阿尔茨海默病、渐冻症、多发性硬化症——那些让无数家庭绝望的神经退行性疾病。

“长线”支持护航“科研特区”

2020年,已当选美国科学院院士的袁钧瑛回到故乡上海,担起交叉中心创始主任的担子。她要做的,不是单兵突进,而是在中国打造一个面向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创新兵团”。

过去,做机制的不管药,做药的不懂病,各干各的。在这里,袁钧瑛说,不行。

2026年刚过半,交叉中心成果喜人:袁钧瑛团队在《免疫》上提出阿尔茨海默病治疗新策略;在《Vita》上把细胞坏死终末阶段的蛋白切割机制画了个清清楚楚;与周界文团队合作开发的原子互作生成模型Void-X登上《美国科学院院刊》……一楼的实验室,一个蛋白结构正缓缓旋转,那是团队最新的解密——从帕金森病患者脑中抓到关键致病元凶。

这里像一个特设的“科研特区”:打破学科边界,给年轻人5到10年长周期的稳定支持,鼓励他们瞄准难题“坐冷板凳”。交叉中心30%—50%的顶刊论文由2个以上的实验室合作完成,形成了令人称道的“协作网”。

跨越新药研发“死亡之谷”

袁钧瑛说,论文不能只写在“CNS”上,更要用在病人身上。

大家都知道,基础科学发现和临床药物之间,有一道“死亡之谷”,交叉中心则搭起一条“跨谷大桥”——基于刘聪团队对帕金森病致病蛋白的研究,与交叉中心药物化学专家谭立合作研发的“氟-18标记FD4”核药,已进入临床一期。陈椰林团队发现艾司氯胺酮抗抑郁靶点后,也迅速推进无致幻副作用的快速抗抑郁新药研发……几年来,交叉中心已孵化出思努赛生物、申生元医药等5家估值过亿的原创新药企业。一条“基础研究—技术突破—临床转化”的良性循环,真切地转动了起来。到访交叉中心的日子,是上海今夏的第一个高温日。从袁钧瑛位于8楼的实验室望出去,浦东的科创楼宇群静默矗立;而在实验室里,关乎亿万家庭生命健康的希望,正在蓬勃热烈地向阳而生。 本报记者 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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