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莱茵河畔买了一幅油画

徐静波

丰盛的午餐后，船停靠在了这次航行差不多最后一个河港科布伦茨。听说科布伦茨这个地名源自拉丁语Confluentes，意为“合流之地”，确实，它正好建在莱茵河与摩泽尔河交汇的三角地带，是莱茵河的第二大支流摩泽尔河流入莱茵河的地方，被誉为德意志之角，两条清澈的河流交汇于一处，三角地上，矗立着德意志第二帝国、实际上也是第一个真正统一的德国的创建者威廉一世皇帝的骑马塑像，底座极高，塑像也就显得越发高大威武，俯视着河对岸筑有城墙城堡的苍翠的山冈和稍有起伏的平原。

科布伦茨是一个人口不满12万的小城，一踏入城内，就让人心生欢喜。罗马风格的圣卡斯托尔教堂，两座塔楼连体伫立，一座塔楼上有一个背景深色的现代风的大钟。老城与大多数西欧的小城一样，不宽的街道两边是各色文艺复兴时期或是巴洛克风格的三四层楼房，样式色彩各异，总体却十分协调，用平整的小石块铺就的街道上，所有的电线和通信线缆全都埋设在地下，保持了老城的古色苍然的风貌。我与同行的陆求实兄在街上闲逛，只是闲逛，没有任何购物的计划。只是，我对当地的画廊和古董店有些兴趣，看了一家之后，又走进了一家店名为AUGST的有几个门面的古董店，外墙上有一排字Antiquitäten&Alte Kunst，自然是德文，查了一下，是“古董与老艺术品”的意思。偌大的店内，只有一个店员（也许是老板），一位六十岁模样（也许实际岁数要小一些，西洋人在我们眼里总显得老一些）的女性，略瘦，很时尚，宽大的深色眼镜往上推在灰黄的头发上，细细的项链下端有两颗硕大的坠饰，一条宽宽的浅棕色皮带将敞开的藏蓝色的衬衣束在了牛仔裤内，裤腿翻起了像是玫瑰红的一截，脚上是蓝白相间的一双酷酷的休闲鞋。我们两人走进去时，她不说话，只是用友好的眼神与我们打了个招呼，然后站在稍远处注视着我们。

我一眼看中了一幅油画，尺寸不大，可以带回去，于是我便俯下身来细细观赏，画面上描绘着18—19世纪模样的欧洲人在将要融化的雪地上，从马车上卸下葡萄酒的橡木桶，背后有荷兰风车，融人物画和风景画为一体，画布上有画家的签名Ch.Moll，画框底部的金属铭牌上刻有“Christian Moll”字样。经查，画家是活跃于19世纪的德国艺术家克里斯蒂安·莫尔（1832年—1904年），他以描绘荷兰风情和冬季风景而闻名。询价，290欧元，我稍稍还了一下价，270欧元，女店员希望我支付现金，愉快成交。购画之后，我再次环顾了店内的景象，宽敞、明亮，各类画作、小型塑像、香炉、旧的玻璃酒杯等，都有，看似散乱又很有秩序地摆放在店里的各个部位，即使不买，随意看看，也是享受。我们彼此互相致谢，请女店员一起合了个影。走出店外，望见另有一座教堂，在各式楼房的背后，顽强地伸出了洋葱头般的塔顶，沐浴着金黄色的阳光，映衬着略带几许白云的蓝得有点透明的碧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