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学习如何进化？

当AI可以答题、阅卷、备课，如何赋予学生未来竞争力？当越来越多的国际顶尖公司不再看重一纸学历，教育的样态该如何改变？前不久举办的2026上海基础教育论坛，以“‘人工智能+’：学习的进化”为主题，希望各界携手共建AI时代的“学习共同体”，在人机协同的浪潮中，守住教育的初心与温度，以学习的进化塑造人才成长的新优势、构筑国家发展的新动能、定义人类文明的新高度。

改变“我说你听”局面

论坛现场，上海市教委副主任、上海市未来学习研究与发展中心主任杨振峰将未来学习的核心问题归纳为6个。其中，“学生还会主动提出问题吗”位列首位，另5个分别为“没有意义感，学习还能持续吗”“AI会削弱还是增强创造力”“不可见的真实学习如何被识别”“教师还能发挥不可替代作用吗”“学校教育是否需要被重新设计”。

调查显示，师生的提问能力仍有待提高。杨振峰出示了一组数据——上海市未来学习研究与发展中心对全国1000多所学校的6万多节课进行研究后发现，平均每节课全班学生的提问总数仅为2.3个，教师的平均提问数则达到102.88个，新手教师更多，达到142.45个。然而，问得多，并没有改变“我说你听”的局面。在新手教师提的问题中，56.36%为“是不是”“对不对”这样没有言语深度的问题，无法激发学生深层次的思考。

华东师范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实验室—华东师范大学智能教育实验室主任张治也有类似的担忧。他认为，一方面，技术发展会让孩子过度依赖技术，出现“认知外包”，助长思维惰性，致使孩子自身的思维能力没有进化，反而使人工智能得到了“进化”；另一方面，如果孩子和老师在思考的原创力与深刻性上水平都在降低，反过来“污染”人工智能的大模型，会形成恶性循环：问题越肤浅，人工智能就越笨，其自身的进化能力也会减弱。

“但是我们也不能因为担心就不再拥抱技术，而应思考学习侧重点的转变。例如，偏记忆型的内容该记多少、记哪些？如何利用人工智能工具促进创造力提升？”张治认为，人类在创造力、深度连接和对事物的深度理解方面，目前仍很难被AI替代，为了让孩子们为不确定的未来做好充分准备，“未来学习”应该有几个关键词：“多样态”“有组合”“个性化”，让他们不能通过问AI就直接获取答案，而要通过沉浸式学习、探究式学习、合作学习、体验式学习等多种学习样态，避免学习能力的退化。

重新发现学习的意义

“用昨天的知识教今天的学生，却信誓旦旦地让学生去迎接明天的挑战，这种做法显然是不合理的。”上海创智学院党委书记、常务副院长丁晓东认为，国内外多家头部企业从高中生中招聘员工，说明学习的范式一定存在“窍门”，并且必将发生根本性变化。不应只关注“教的方式”，更要关注“学生怎么学”。教育的培养必须瞄准顶尖拔尖人才、研创型人才，这类人才不是大学一家培养出来的，而是“全链路”的结果。因此，要打通从基础研究到产业创新的研创型人才培养通道，教育的使命必须从“培养求知者”转向“培养创造者”。

“AI时代，不是让教育盲目地追赶技术，而是重新发现学习的意义。”全球著名教育专家、华东师范大学全球讲席教授赵勇指出，不管用什么方式，教育的本质在于人的兴趣、坚持和好奇心，而且要牢记，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赵勇认为，对学生来说，“学习不是做别人给你的任务，而是要学会发现自己的兴趣”，学校则不应该是学生之间互相竞争的地方，而是应该成为让每个人发挥优势和特长的地方、让学生学会合作的地方。

本报记者 陆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