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震云：AI不是洪水猛兽

在昨天举行的外滩大会主论坛圆桌对话中，著名作家刘震云与香港大学计算与数据科学学院院长马毅，从文学与科技的不同视角，探讨了AI带来的创造、教育、就业及人际关系等变化。

关于AI模仿与创造，刘震云坦言，网上大量以他形象和声音出现的视频，“95%都是假的”。AI能模仿他的声音、口型，甚至借用《一地鸡毛》《一句顶一万句》等作品“替他发表见解”。面对AI版的刘震云，他的感受并非恐惧，而是觉得“很幽默”，并将此比作“咸的玩笑”。

模仿不等于创造，刘震云认为，AI擅长整合和处理过去与现在的“共性”知识，但难以创造全新的视角。例如，AI可以模仿《一地鸡毛》写出《一地鹅毛》，但作家脑海中正在构思、尚未写出的全新作品，AI肯定无法模仿。而且，无论《一地鸡毛》还是《一地鹅毛》，AI能模仿写作，但远未达到文学的高度。

在谈及AI短剧时，他指出AI能算出“共性的人”，却演不出“个性的人”。好演员贵在“活”，那些哽咽、停顿等“宝贵的出错”，是机器无法给予的灵魂。

关于AI带来的失业焦虑，刘震云以农村机械化为类比。过去种地靠人力和牲畜，后来有了拖拉机和收割机，传统劳动减少了，但人并未因此失去生计。“现在我们村的农民一个人能种几百亩地，其他的人就失业了吗？并没有。”他还用马车夫作比喻，就如同以前村里面赶马车的人靠马去乡镇和县城，比一般村民见识多、懂得也多。后来出现了汽车，但是汽车的出现并没有把马车夫饿死，相反诞生了其他的职业。“AI只会让人知识更丰富、越来越聪明，而不是越来越愚笨。”

关于人与人的关系，刘震云认为，AI可以回答生活问题，但无法替代真实的情感交流。他举了个生动的例子：去香港，我们可以问AI哪家饭馆好吃，但如果问“马毅，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显然这个问题只有真实的人能回答。两个朋友在灯下谈心，与跟AI聊天仍然不同——“它是共性的，你是个性的。”

总体而言，刘震云明确表示“AI不是洪水猛兽”，并认为科技的益处总体大于代价，“生产力的流动产生了新的生产关系”，这在逻辑上和新质生产力强调的创新驱动、科技赋能是相通的，他说，真正给民族带来巨大变化的恰恰就是像AI这样的新质生产力。

本报记者 钱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