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笑声 守匠心

五十载舞台耕耘，半世纪笑声相伴。今年是国家级非遗“独脚戏”“滑稽戏”双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王汝刚从艺五十周年。昨天，《海派笑匠——王汝刚从艺五十周年》系列活动在天蟾逸夫舞台举办发布会。之所以自诩“海派笑匠”，王汝刚说得十分实在：“我祖上是做木匠的。虽说我是非遗传承人，拿过不少荣誉，但我始终觉得自己就是个手艺人，和祖辈木匠没有两样。木匠凿木头，我就‘凿笑声’。”

笑匠无斧凿

上海人熟悉王汝刚，大多是从收音机里的“王小毛”、舞台上鲜活的市井小人物开始的。五十年来，他扎根市井烟火，从普通老百姓的日常里捡拾笑料，经过思考和艺术加工，塑造出一个个接地气的角色，拿下中国曲艺牡丹奖表演奖、白玉兰戏剧奖主角奖。

发布会上，新书《笑匠无斧凿——王汝刚谈滑稽艺术》首发。书名里的“笑匠无斧凿”，取自京昆大师俞振飞早年赠予他的题词。王汝刚解释：“俞振飞先生题‘笑匠无斧凿’，就是讲表演要自然，不要刻意雕琢。叫自己‘笑匠’，也是提醒自己，滑稽戏来自民间，要认认真真做一个制造欢乐的手艺人。”

这份“手艺人”的心境，也藏在一桩让他难忘的往事里。早年在共舞台演《七十二家房客》里的小皮匠，演到投入处，裤子差点滑落，幸好他眼明手快，避免了尴尬。台上“出洋相”哪里逃得过戏迷的眼睛，就在他心下懊恼时，台下观众反倒宽慰起他：“不要紧的呀，你今天演得很好。唱滑稽戏，就是要有点激情表演的。”这份来自普通观众的鼓励，他记了几十年，也成了一路坚持的底气。“演员看似光鲜，实则伤痕累累，我这一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两个字——‘坚持’。”王汝刚说，观众的善意，是滑稽演员最珍贵的支撑。

一代传一代

这场以“海派笑匠”为名的系列活动，不只是王汝刚从艺50年的回望，更承载着海派滑稽接续传承的期盼。

11月17日至19日，纪念专场演出也将在天蟾逸夫舞台上演。这次王汝刚将和曹可凡一同担任主持，演出由他的八位弟子——毛一飞、曾懿、夏吉平、黄震良、钱懿、舒悦、潘前卫、陈靓唱主角，演绎其不同时期的代表作品。谈起如今都已是海派滑稽中坚力量的徒弟们，王汝刚感慨颇多：“最早拜师的毛一飞是2002年，钱懿、潘前卫、陈靓是2011年拜师。现在他们个个都做出成绩，对我来说，他们既是学生，也是师友，就好比当年我和李九松搭档的那份情谊。”八个徒弟一起登台，机会不多，他说：“我就是想借这场戏，看看他们传统学得怎么样，艺术上有多少长进，又有哪些新的想法。我做主持站在边上，目的就是把他们一个个推到台前来。”

聊起滑稽艺术的前路，王汝刚心态开阔。他记得曾经有一位老听众，临终前还牵挂着广播里的王小毛，嘱咐家人去电台问问，能不能给这个虚拟人物安排一个圆满结局。这件事深深打动了他，也让他确信，笑声自有力量：“生活少不了笑声。传统曲艺有国家的保护，滑稽的内核也可以融入影视、自媒体、脱口秀，路子是很宽的。”

著书存史、声影留珍、舞台传艺，王汝刚以匠人之心凿笑声，也把接力棒交到年轻一代手里。而海派滑稽的生命力，就藏在这一代又一代滑稽人的坚守里。

本报记者 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