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一位女性舞美设计师

吴兴人

最近，以中国第一位女性建筑学家林徽因的人生轨迹为线索的舞剧《栋梁》，在第25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上演。用舞剧来致敬这位多才多艺的女性，是很恰当的，因为林徽因和舞台也有着不解之缘。很少有人知道，林徽因还是中国第一位女性舞美设计师，她将建筑学空间思维引入戏剧舞台，开创了中国话剧舞台美术设计的先河。

1935年12月7日，天津南开新剧团在瑞庭礼堂公演由莫里哀《吝啬鬼》改编的话剧《财狂》。这是一部三幕本土化话剧，也是中国话剧史上一台知名的改编剧目。曹禺亲自出演主角韩伯康，并邀请林徽因担任《财狂》的舞台布景设计。

林徽因曾在美国耶鲁大学戏剧学院学习舞台设计专业，师从乔治·帕克。因此，她是中国第一位在国外接受现代舞台美术制作训练的女性。她利用空间层次、光影、构图在舞台上营造氛围，这是她的空间美学观念的一次跨界实践。

《财狂》一开幕，舞台远处有一亭台楼阁，附近的围廊环绕树木。在蔚蓝天色之下，富商韩伯康和他的子女轮流上场，玲珑的庭院衬托着人物，宛如一幅图画。

林徽因的舞美设计打破了当时中国话剧舞台“平面画景”的惯例。她利用富有立体感的亭阁、石阶和飞廊，进行了舞台的空间构建。这是一座没落富绅的中式庭院。舞台上出现楼一角，亭一角，典雅的廊，葱青的树；前面是一几一凳的清雅。高低错落的亭台、廊檐，制造出多层表演空间，演员可在不同高度的区域调度，进行丰富的舞台活动。

全剧三幕场景统一在韩家后花园，不更换大型布景，而是依靠灯光、道具微调完成时空转换，解决频繁换景难题。天幕灯光区分天色明暗，配合剧情变化，冷暖光影塑造氛围，和立体布景融合，形成了一个“画镜式舞台”。

这是林徽因一生中唯一独立完成的话剧舞台美术设计，在中国现代话剧史上具有开创性意义。演出结束后，专家和观众在《大公报》和《益世报》上发表文章，对林徽因的舞美设计赞誉有加。有一篇评论写道：“《财狂》的林徽因舞美设计和谐成一首诗一幅画，它堪称舞美设计空前的惊人的成功——布景和灯光，这不能不归功于林徽因女士的精心设计，建筑师的匠心。台上的一草一木、一石一阶，件件都能熨帖观众每一个细胞。”这段文字，也可以视作是中国话剧史上最早的舞美设计评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