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闲话

赵葳

出门比较早，早高峰的地铁还没到拥挤峰值。

左边靠近门口的两个女人谈论着出差新西兰如何避开领导、疯狂购物，这个话题不怎么有吸引力，我的耳机音量一直保持着。右边一位穿着羽绒服的男人，与换乘站上来的同事开启了聊天模式。“连续加班改的汇报材料，昨晚跟公司领导汇报，唉，我都无力吐槽。”刚上车的年轻男人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这倒是有点吸引我的注意，我调低了耳机音乐音量。

羽绒服男挑眉问：“咋了？”“别提了！”年轻男人开始了碎碎念，“我找领导汇报前把前因后果捋得明明白白，还准备了两个解决建议。结果领导头都没抬，直接打断我，说自己忙着呢，让我们自己商量。我心说要是能自己做主，还找你请示什么！最后，领导噼里啪啦发泄一顿，说了仨字‘不同意’。”我心说，世界大同不是虚的。毕竟，我最近也在琢磨一个事儿：职场里的中层，到底该是个什么角色？

羽绒服男接过话茬：“前两天，我们部门有个同事跨部门对接工作出了点分歧，找双方直属领导协调。对方领导连话都不让说完，上来就劈头盖脸上纲上线。”车厢轻微晃动了一下，两人下意识稳住身体。年轻男人皱着眉说：“这些人就只能听好听的，完全容不下问题，更别说解决问题了，现在连正常的请示汇报都成了打扰。”两人沉默了片刻，羽绒服男冒出一句：“现在不少领导把‘职位高、责任大’干成了‘职位高、脾气大’，看似彰显了权威，其实是在逃避责任。”

地铁即将到站，我想起苏格拉底说过：“我只知道自己一无所知。”我也宁可做个一无所知的人，体会寻求知识的快乐，不想做个“智慧满盈”的儒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