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三代巧属马

程志忠

马年是我的本命年，祖父、父亲和我，都属马。

祖父1906年生人，属马，1930年生下我父亲，正好也属马。因家道中落，父亲读到初小后就跟祖父“跑单帮”养家糊口，16岁时进上海一家香料厂当学徒。父亲白天勤恳学生意，晚上爱看书学习。老板见我父亲勤快好学，相貌也不错，就把侄女介绍给他。父母婚后，1954年生下我，恰好也属马。

祖孙三代属马，真是鲜见的巧事，个性却大有不同。祖父能说会道，待人热情，有人缘。一起吃饭时，祖父抿一口老酒后，就会念叨起当年贩鱼货接触三教九流的往事。祖父识字不多，道理却懂得不少。他说过，无论做生意，还是做人，“三个识”蛮要紧：“一是眼前见识，就是要识时务。二是见貌辨识，就是要识人头。三是风云气识，就是要识大势。”他还常说待人要有善心、做人要有良心。据亲戚说，祖父在上海做生意时，曾帮好多家境贫困的人找到工作。祖父带我上街镇，一路上总有很多人和他打招呼。上海有人来乡下探亲，借自行车、借房住宿等，祖父去借都是一句话的事。祖父朋友多，花费也多，为此常和祖母吵架。不过前一分钟吵架，后一分钟他就搛菜给祖母，祖母往往哭笑不得。有年夏天，我随祖父归家，行至路中忽见几片碎玻璃。祖父连忙蹲下将碎玻璃用纸仔细包好带回妥善处理，怕路人戳伤脚。

与祖父热情奔放的“马”不同，父亲这“马”显得内向很多。他不善言辞，也不爱交际。新中国成立初期，父亲工资较高有142元，后来国家困难，他两次要求减工资，分别减到105元、95元。母亲每月给他的零用钱只有5元，他不抽烟不喝酒，5元钱都用不完，积存下来就悄悄贴补祖父母和家境贫困的姑母。只有初小文化的父亲凭着自学，先后获得立信会计和华东化工学院两张毕业证书。父亲是油脂厂的工程师，为了新产品的研发，常常住宿在厂里技术攻关，连年被评为先进。为了及时借鉴国际同类产品的经验，他50多岁时还在孜孜不倦地学习科技英语。父亲平时节衣缩食，亲戚、友人来做客时却慷慨热情。我很盼望家里常来客人，可以吃到平时吃不到的美味。

相对于祖父和父亲，我这“马”自叹没有祖父的口才和人缘，也没父亲钻研学问、技术的韧劲和自减工资的境界，但在诚意待人、乐于助人、看重良心等方面也向他们学到了不少。我也一直对儿子说：“肯帮人、讲良心的人，才会得到贵人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