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的年画研究

王道

上海图书馆研究员张伟先生多年深耕上海小校场年画的收藏和研究，硕果累累，可惜天不假年，于2023年1月11日病逝，留下了大量的遗稿。幸得其子张舒萌苦心整理、编校，汇成三卷四册《张伟自选文存》，可谓涉猎广泛，收录了不少小校场年画的研究内容。

中国木版年画源远流长，门派极多，如天津杨柳青、山东杨家埠、河南朱仙镇、河北武强等，其中苏州桃花坞则是一个独特的存在，因其发轫较早，辐射面较广，早期曾出口到海外，晚清时还曾在上海落地生根。根据张伟的研究，上海小校场年画起源于苏州桃花坞，早在道光年间就有画铺来到上海经营，最早到上海开设飞云阁画店的业主名项燿。但是苏州画店大量涌入还是在太平军进攻苏州并占领之后，当时不少画铺遭到战乱破坏，很多画店选择到上海经营。“小校场年画”，是陆续进入的画店多集中于老城区小校场周围（今黄浦区旧校场路一带），故而得名。“小校场位于上海城隍庙西边，原为操练士兵用的练武场，明正德九年（1514），由上海知县黄希英主持辟建。”

张伟对小校场年画的研究极为用心。他喜欢收藏，先后有《上海小校场年画的历史演变》《浓郁的海派年味——上海小校场年画巡礼》等力作发表，把苏州桃花坞木版年画的历史拉长，作了精确的补充，也把上海的年画历史作了一个系统的梳理。桃花坞年画离开了苏州，还叫不叫桃花坞年画呢？小校场年画与原有的苏州桃花坞年画相比较，又有哪些区别？小校场年画作为地方民俗产物，与海派文化又有着怎样的融合？张伟在著作中都有详尽的答案。

在投入对小校场年画的研究过程中，张伟同时将其与近代印刷术的变革、石印的出现、月份牌和广告画的面世等巧妙结合起来，使其研究更为立体和广阔，使人对年画这一小众艺术也有了更大兴趣。有一次，我在张舒萌的陪同下去上海观看张伟个人收藏年画展，发现其收藏颇为周全，虽说主题为民俗画，但与近代商业史、海派文化紧密相连。正因为难以保存，越发使得这些画作穿越岁月的风雨，更富有研究价值。

张舒萌虽为律师，但对父亲的年画研究也有兴趣，甚至还有独到的见解。后来张舒萌特地带我去徐家汇藏书楼参观，那里曾是张伟工作过的旧地，当年张伟就是在藏书楼的五层阁楼发现了一大批小校场年画，欣喜若狂，决意把这些珍贵的文献呈现给世人。张伟耗费心血投入于小校场年画的研究，先后有《中国木版年画集成·上海小校场卷》《晚清上海生活史：小校场年画中的都市风情》出版问世。相信张舒萌能够沿着父亲走过的路径，为小校场年画史研究注入更多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