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马记

董颂三

我喜欢绘画，更喜欢画马。一次同事吴曙到我家来，见书房案板上有文房四宝，说：“你也爱画马？我来画一匹。”只见他铺开宣纸，持笔画了起来，寥寥几笔，马跃纸上。我知道吴曙画马名气不小，他曾画了万马奔腾的百米长卷庆祝建党百年呢。

当他知道我当兵时的曲元敬团长属马，就接着又画了一匹马赠送团长以表敬意。我将“马”寄出，团长收到很高兴，写回信给我，还寄来一本书表示谢意。后来知道团长也十分喜欢画马，家里挂着自己画的马。想不到我们仨，因马结缘，成了知音。

曲团长17岁当炮兵，年轻行军好瞌睡，班长陈立帮见他走得跌跌撞撞，怕他撞上大炮这铁家伙，要他拉着马尾巴行军。他先后参加了济南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和解放上海战役；在上海的江湾营房驻守了三年，又奔赴抗美援朝战场，真是戎马一生，对战马有特别的感情。

我接触马、喜欢马也是在部队形成的。我的邻居徐志朝战友与我同年当兵，有一天，我在莱阳城，碰巧遇见他赶着马车上街买菜。当时白马受惊，马蹄乱蹬，马车翘得老高。小徐紧拉缰绳，急跑几步，吆喝着口令稳住了白马。小徐告诉我：“这匹马在朝鲜战场立过军功，还拍过电影，是明星马呢。”打这以后，我去军部看小徐时，还喜欢顺道去看看英雄的白马。

心中有马，笔下画马。我的马画也受到战友们的喜欢，而且，来要马的女兵很多，亲切地叫一声：“董大哥，给我也画一匹马好不啦。”我真不好意思拒绝。战友中，夫妻两人都属马有好几对，都要“双马”。比如阿惠。他在军卫生队时，军长要打点滴，军长威严，女兵不敢上，阿惠上去就对军长说：“我打针时要先打你的手，可以吗？”军长说：“小鬼，不用怕，平时怎么打，就怎么打。”说着，伸出历经枪林弹雨的右手。阿惠在军长手背上啪啪啪地打了三下，一针成功。军长对上海新兵很熟，知道阿惠属马，笑着说：“这是马到成功！”一个星期以后，阿惠提干，军装两口袋变成四口袋。我为阿惠画的“情侣马”特别用心，因为他为上海兵争过光。

新的马年又来到，我依旧在画马——骑在“马”上难下鞍，战友情谊难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