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的小意外

戴辰颖 江苏省泰兴市黄桥小学教育集团十桥校区六（2）班

童年的记忆像装满糖果的玻璃罐，甜滋滋的事儿占了大半，可总有一两件小小的意外，像颗酸酸的话梅，咬一口就记了好多年。三年级那个阴沉的早晨，在春雨书店旁发生的小插曲，直到现在想起来，我的脚踝还隐隐发麻，也让我记住了陌生人的善意和外公的慌张。

那天的天阴沉沉的，浅灰色的云层像浸了水的棉絮，把太阳捂得严严实实。风从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间钻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嘀咕着什么。我坐在外公的电动车后座上，手指勾着书包带，盯着春雨书店的招牌数笔画，心里还盘算着放学要不要进去买本新的漫画书。电动车行到一家理发店门口时，突然“嗡”的一声停住了，任凭外公拧了好几次车把，车轮都纹丝不动。我挠了挠后脑勺，心里暗自嘀咕：“外公的电动车怎么偏偏在这儿罢工了？不过离学校就几步路，走过去也无妨。”

我伸手拉了拉搭在车后座的书包，另一只手提起水杯，先把左脚稳稳踩在地上，正准备把右脚也挪下来，谁知右脚踝竟一下子卡在了车后座的金属支架缝里。我慌了神，想使劲拔出来，结果越挣卡得越紧，身子一歪，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手掌擦过粗糙的水泥地，火辣辣地疼。还没等我喊出声，外公突然拧动车把，电动车“嗖”地往前窜了一下，我被拖着在地上滑行了半米，牛仔裤的膝盖处磨出了破洞，石子蹭过皮肤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我忍不住尖叫起来：“啊——外公，快停车！”

我的喊声被风吹散了，外公似乎没听见，依旧往前开。就在我眼冒金星的时候，春雨书店旁的文具店门口，一位扎着马尾辫的阿姨突然冲了出来，她扬着胳膊朝外公大喊：“大爷！快停车！你家孩子被车拖着走呢！”她的声音又急又响，像敲了一下铜锣。外公这才猛地回过神，赶紧捏紧刹车，电动车“吱呀”一声停了下来。他急忙跳下车，转身看到趴在地上的我，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脸上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慌忙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掰开支架，把我的脚抽出来：“乖乖，疼不疼？都怪外公，没看清楚！”他的手微微发抖，替我拍掉身上灰尘的时候，指尖都在颤。

那位阿姨也走了过来，递过来一张纸巾：“孩子没事吧？快擦擦手上的灰，还好只是皮外伤。”我接过纸巾，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抬头看见她眼角带着笑，像春日里的暖阳，一下子驱散了我心里的害怕。后来外公扶着一瘸一拐的我往学校走，我的脚踝又酸又疼，走一步趔趄一下，可心里却暖暖的——陌生阿姨的一声呼喊，外公手忙脚乱的关心，都裹在那个阴沉的早晨里，成了特别的记忆。

如今再路过春雨书店，我总会下意识看看那片水泥地。童年的小意外虽然有点疼，却让我懂得，生活里的小磕绊总会有，而陌生人的善意和家人的牵挂，就像路灯一样，在迷茫的时候照亮前路。这颗酸酸的“话梅”，嚼到最后，竟也品出了一丝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