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画家在上海世博会博物馆写生
周一通常是博物馆闭馆日,但这个周一,在上海世博会博物馆“罗马 罗马:从奥林匹斯到卡皮托利”展厅内出现了少见的一幕:十二位画家静静地站在古典雕塑前,在画板前以素描记录线条与光影。这场名为“神形共鉴·文明奔流”的写生活动,通过直播向公众开放。
看似是一场小型艺术创作活动,却引发讨论:对于国内大多数美术生和艺术爱好者而言,带着画板走进博物馆写生,为何依然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当博物馆逐渐成为城市公共文化空间,是否可以为艺术学习与创作打开更多可能?
对于长期从事绘画教学的艺术家来说,直接面对博物馆藏品写生,也是一种稀缺体验。
“我们现在用作绘画道具的一些石膏,经过不断翻制,到现在学生临摹的用具已经有点变形了,比例上都会有点误差。”艺术家庄廷峄感慨。青年艺术家桑侃正对着朱庇特的雕塑,修饰着画作的局部细节。他说:“写生写的不只是形,更是神。这种震撼感,在照片里很难感受到。”
在欧美许多博物馆,观众在展厅里进行速写是一种被普遍允许的文化行为。比如,卢浮宫、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等机构通常允许观众使用铅笔和小型速写本进行写生。如果需要使用画架、颜料或进行较为正式的临摹,则需要提前申请临摹许可。为了防止伪造,临摹作品的尺寸必须比原作大或小至少五分之一。临摹者不能复制画家的签名。临摹者带着画布进入时,画布的正反面都会被盖上授权章、日期以及博物馆管理员的签名。作品完成离馆前,还必须盖上写有出馆日期的印章。
相比之下,中国博物馆在这方面仍然相对谨慎。从事博物馆讲解工作十年的严蔚看到,最大的现实问题是人流量。上海很多热门展览,人流量非常大。如果有人在展厅里架画架写生,很容易影响参观动线。此外,博物馆还需要考虑文物安全、管理成本等问题,开放写生活动意味着需要更多的现场管理人员,也可能增加潜在风险。
但是,随着新大众文艺的崛起,市民对深层次文化体验的渴求正在倒逼文博机构进行服务升级。此次上海世博会博物馆的尝试,正是一个良好的契机。
拥有丰富海外创作经验的艺术家刘双认为,如果未来希望让更多公众参与类似活动,可以借鉴国际博物馆的成熟经验。“首先要有申报制度,不是随便进来就能画。”他说。例如,可以通过预约申请、限定人数、规定材料等方式进行管理。同时,对于完成的临摹作品,也可以像一些海外博物馆一样,在画作背面加盖“临摹”标识。在时间安排上,可在工作日早场或闭馆前开放短时写生活动,或为艺术院校及青少年教育项目设立专门时段。在开放初期,可先放开铅笔、木炭条等速写,逐步培养观众在展厅内写生、同时互不干扰的参观礼仪。这样的制度既能保证文物安全,也能让博物馆的公共教育功能得到更充分的发挥。
本报记者 赵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