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卷”论文，多给“例外”一束光

近两周，中国科学院上海分院各研究所捷报频传，相关成果陆续见诸国际顶尖学术期刊。记者日前走访了中国科学院分子细胞科学卓越创新中心与中国科学院分子植物科学卓越创新中心，和科学家们聊聊创新成果背后的故事。“一个成功科学家”背后，都藏着愿意相信、愿意打破常规的“支撑”。

不焦虑的底气哪里来

中国科学院分子细胞科学卓越创新中心研究员程新温文儒雅，谈起与上海长征医院殷浩教授的合作，眼里会冒出不一样的光。这位回国13年的PI（研究组长），不久前和团队干成了一件大事：利用干细胞来源的再生胰岛，让1型糖尿病患者彻底摆脱胰岛素，实现从“控制延缓”到“功能性治愈”的跨越。他的研究在有些人眼中性价比不高。程新说，这属于累进式基础研究——少了发论文那种“惊天动地”的亮点，只有日复一日的精益求精。入职六年，程新迎来长周期考核，可那会儿，他还没有发“高分文章”。在一家基础研究机构，按惯例这只能打“不合格”。不过，凭借研究的深度与厚度，程新获中心国际评估的A档。中心甚至为他开了“后门”——专门设立“转化PI”考核通道。意思很明确：你不用赶着发论文，不用算影响因子，只管把研究往临床上推。“制度只是为了把事情做得更好，而不是把人框死。”中心主任刘小龙说，“没有论文发表，不代表科研人员不努力，他只是想把这个科学问题解决，需要更长时间、更多积累。”

当然，光有“小环境”的包容还不够。从中国科学院的干细胞先导专项，到科技部的颠覆性技术专项，再到国家卫生健康委的慢病专项，千万级资金的稳定支持，让程新有了“不焦虑”的底气。他说，国外同行因为经费不稳，很多实验室只能勉强维持，而他能心无旁骛，靠的就是这份托举。

合作才能更好地前行

中国科学院分子植物科学卓越创新中心体量不大，可在去年，CNS三大刊的数量达13篇。2026年，中心依然高歌猛进，已有2项成果登上《科学》，其中一项还是封面文章。

中国科学院院士、分子植物科学卓越创新中心主任韩斌说，做植物科学研究的，直接应用便是农业生态。做应用的人，往往“挺保守”——涉及经济效益；但在分子植物卓越中心，大家却很开放，愿意把自己最新的，哪怕是还没发表的成果拿出来分享。

“我们很多成果都是研究团队交叉取得的，大家都尝到了甜头。”韩斌院士说，“关起门来，靠自己的力量总是弱些；合作起来才能更好前行。”“研究所内部已经形成了交叉融合、协同创新的科研生态。”中心党委副书记、副主任张余研究员说，合作会发生在中心的任何角落——吃碗麻辣烫、喝杯咖啡，抑或是踢场球。遇到问题，大家聊一聊，总有人擅长。中心副主任王佳伟研究员说，自己一点儿都不“卷”，他信奉“道可致而不可求”。给予他这份从容的，也是中心宽松的环境。用韩斌院士的话说，更“大”的科学问题，风险自然大，要允许科研人员“慢慢来”。

“这几年，年轻人的成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韩斌感慨，在站博士后戴冰馨是今天《科学》封面论文的共同第一作者，她的经历就很有代表性——博士毕业当年，没有拿得出手的文章，但答辩委员会认可她的工作，坚定给出了“通过”。

本报记者 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