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塘走出的一代名师

仇志强

西塘古镇拥有千年历史文化底蕴，以水为魂，九条河流在此交汇，因水成街，因水成市。其以多桥、多弄、多廊棚而区别于其他江南水乡古镇。尤其是长达1300米、以砖木结构和墨瓦盖顶为特色的明清廊棚，沿河连绵不绝，成为西塘独有的风景亮点。

西塘卧龙桥西堍北栅街的廊棚因店铺稀少而显得格外清静。北栅街65号是一代名师、原上海市南洋模范中学校长赵宪初的故居。上世纪七十年代初，赵老师曾给我们班上过一个学期的数学课。个子不高的他，身躯微胖，给人以敦厚、善良的印象。授课时，他的声音娓娓动听、温文尔雅，总是伴随着一脸笑意。尤其是他用抑扬顿挫、颇为幽默的浙江上海话，带着我们摇头晃脑、慢悠悠地，有时还拖着长腔背诵一元二次方程的求根公式：“x等于2a分之负b，正负开方，b方减4ac。”那情景至今恍如昨日。也因此，至今我仍能背诵一些初中数学公式。

1997年的一次校庆活动上，一位老教师讲起了一件往事。“文革”后期，当时一位从美国回沪探亲的校友来南模拜见赵老师，刚一见面，不是握手拥抱，而是鞠了一躬，立起身来张口就背数学三角公式。背完后问：“赵老师，及格吗？”赵老师哈哈大笑地说：“满分！满分！”背公式是赵老师教数学的独创。他在《我是怎样教中学数学的》一文中说，背数学公式“一是调动同学特别是水平较低的同学的学习积极性；二是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经常反复容易记住，也算是一点基本功。”

近日我又去了一次西塘北栅街65号。坐西朝东的故居门框上挂着“一代名师赵宪初旧居”的牌匾，地上立有“赵宪初故居”石碑，皆依旧完好。但原先的暖窝临河民宿已停业。沿着与门框等宽的窄窄通道走到底，可以感觉到是前后两进的格局。后一进关闭的门上贴有对联：“竹报平安，蘭呈吉祥。”前一进左边有一座稍陡的木楼梯，拾级而上，有两间挂着门锁的白色门框房间。1907年赵老师出生时，其祖父开的南货店就在此处，前店后家的格局在西塘比比皆是。赵老师在1947年送别毕业生时，赋诗一首：

“家贫无奈做先生，装腔作势论古今。

岁岁旧规送毕业，班班小子变豪英。

喜闻此日皆忠国，愿见他年不害人。

临别千言并一语，有为奋发奔前程。”

1947届校友洪澍霖在1991年校庆九十周年之际，重温赵老师当年送别之诗，按原韵敬赠赵老师一首：

“豪情慧眼做先生，真才实学论古今。

岁岁旧规返母校，班班小子颂耆英。

涉世方知师恩厚，警语铭心不害人。

万绪千思并一语，白头不渝向前程。”

从西塘走出的一代名师赵宪初老师，祖孙三代共有九人从事教育工作，这或许是一代名师赵宪初老师的教育理念及思想之深厚底蕴，在家族中代代传承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