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县”蒙蒙

徐梦嘉 文/图

清明时节悼念逝者，今天的人们很难想象汉字“悬、县”两字与逝者有关。

悬（懸）的本字是县（縣，图一，金文），画面清晰构成是一棵树（木）的主枝干上有一条绳索吊着人头，那代替头颅的圆睁的眼睛表达死不瞑目。小篆县（縣，图二）省树（木），左边是一个倒置的“首（头）”字，并伴有弯曲的头发下垂，右边则是一个“系”字，同样描绘着“吊着头”的意涵。《说文解字》：“县，系也。从系，持県。”

中国古代此杀人“吊头”刑罚，有一词曰枭示。展开讲述，就是罪犯被斩杀后悬挂于树杆的首级，在城门口等处公开示众。旧时每个县城都有高高的城墙围起，围城皆有城门，多寡各县不一，四门最为常见，即东南西北各一门。有的县城有六门、八门，多者竟达十二门。但主城门是一个，在主城门口挂被斩头颅，就是枭首示众，以起到震慑警示百姓、彰显权威目的。这个恐怖的悬挂首级的县得到古时历代统治者的青睐，传承到繁体正字縣（绳系倒首形还依稀存在），简化后的县不留旧时痕迹。

那么为什么“县”字在古代的含义与加心的“悬”相通？在中国古代文化中，南唐两位著名学者徐铉、徐锴二人在文字学上都有着极高的成就，人们称他们“大徐”和“小徐”。《说文》大徐本注，县：“此本是县挂之县，借为州县之县。今俗加心，别作悬，义无所取。”一千多年前的大徐包括小徐都认为悬挂县作区域县仅仅是借用，千百年来历届学者也如此认为。字形蒙蒙，字义蒙蒙，都没有捅破窗户纸。

首级下增加了“心”字的“悬”，这一加心变化不仅强调了遇难者亲人在如此凄惨场景下，对枭示头颅的伤感悼念，或怕殃及自己而惴惴不安地悬着的心，而且也是全县居民人人自危的心情。源自“悬首”带来的县民“心悬”，由此借悬为州县之县是有道理的。今天小小徐的我通过研究，试解悬字作为县城之县的原因，得出悬作县并不是古代二徐认为的“义无所取”的借用，古代汉字的借用往往非“义无所取”的无厘头操作。

同样属古汉语的成语，自从有了加心悬，仍有少数含县悬两字的成语，县悬“意蒙蒙”（需要根据词语表述的意思分清）。例如，束马县车又作束马悬车，意为将布帛包裹马蹄防止滑倒，并将车辆悬挂固定以防坠落，专用于形容古代行经险峻山路时的防护措施。鱼县鸟窜，即鱼被钓起，鸟儿逃窜，比喻或受制于人。这里的县亦通悬。室如县罄，指房屋空旷如同悬挂的罄器，衍义家境贫困，此成语又作室如悬罄、室如悬磬。

不过自从有了加心悬，绝大多数成语中的县与悬不再“意蒙蒙”。悬：悬梁刺股、命若悬丝、悬若日月、悬崖勒马、悬崖峭壁、口若悬河、明镜高悬、天悬地隔、悬壶济世、悬驼就石（源自《百喻经》，讲述有人剥骆驼皮时，因磨刀石在二楼，竟将整只骆驼悬挂至二楼操作，比喻做事方法不当导致费力多而收效少的现象）。县：神州赤县、赤县神州、他乡异县、连州比县。

中华汉字队伍里类似“悬县”蒙蒙的字不少，我们都要努力学习了解以汉字为根的祖国传统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