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电视剧不该只是写真集

◆赵 玥

即便是换了马甲，观众还是一下子嗅到新剧《月鳞绮纪》里熟悉的郭敬明配方。导演陆觉，已经是郭敬明第三个化名，从《云之羽》的顾晓声到《大梦归离》的张弋敏，一如既往的口碑不高，热度不低。

“郭敬明还是适合去开盘子女人坊。”网友调侃。盘子女人坊，是一家以古装写真出名的影楼。进去化个妆、换身衣裳，拍出来张张是大片。

如果拿这个标准看《月鳞绮纪》，那确实挑不出毛病：鞠婧祎的狐妖造型有34套华服，单件手工缝制三千鳞片。陈都灵的白发冷艳扮相被造型师拿来当案例分析有多用心，斥资八千万元搭建的洛安城，敦煌配色配上水墨意境，每一帧都能截下来当壁纸。

可惜，电视剧毕竟不是写真集。观众愿意花二三十个小时追一部剧，图的不只是截图发朋友圈。故事讲得七零八落，核心案件草草收场，大量时间用来放慢镜头、摆造型、秀妆容，真正推动情节的内容却被挤到了角落。戏里的角色一个个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可看完几集，谁也说不清他们到底为什么哭、为什么笑。

演员有流量，热搜照样上，剧集质量怎么样，似乎无人关心。因为这套模式在过去被证明“有效”——颜值能引流，话题能造势，粉丝能刷数据，广告商买单看的是曝光量，不是豆瓣评分。

打开视频网站，类似的“美颜剧”一抓一大把。这股风气的背后，是对颜值的过度迷信。短视频平台上，一段精美的切片确实能轻松获得百万点赞，于是制作方干脆把剧当成“超长MV”来拍，每集剪辑出十几个名场面片段，等着网友传播。至于这些片段连起来合不合理？不重要。角色有没有成长、情感有没有铺垫？也不重要。

就在《月鳞绮纪》开播次日，4月2日，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电视剧司召开电视剧健康审美座谈会，要求“坚决摒弃畸形审美、杜绝‘颜值崇拜’”，并提出要从“明星中心制”转向“剧本中心制”。这话说得在理。好看的皮囊确实能吸引人走进来，但能让人留下来的，还得是有血有肉的故事和角色。

纵观近年的古偶市场，这种“重颜值、轻剧情，重流量、轻演技”的配方，早已成为行业的流水线产品。剧名越来越像——满屏的“传”“记”“令”“行”，人设似曾相识，桥段复制粘贴。他们以为观众还在为“哥哥姐姐好美”尖叫，却不知道观众已经早看腻了。

多部“流量明星+粗制滥造”的预制爆剧纷纷扑街，而那些不依赖流量、深耕内容与演技的良心好剧，反而凭借扎实的故事和表演不断破圈，收获口碑与市场的双赢。

回到《月鳞绮纪》，网友那句“开盘子女人坊”虽然是玩笑，却不失为一个善意的提醒。写真馆是一锤子买卖，你付钱，我拍照，满意了就走人。可电视剧不是。再美的画面，看久了也会审美疲劳。可一个好故事，哪怕过了很多年，依然有人愿意翻出来再看一遍。

美颜滤镜终究会过时，精致华服总有一天会显得土气，但一个扎扎实实的好故事，从来不怕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