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指路

孙婕妤

坐上车的是不识路的我，开车的是一个来杭定居没多久的诗人。

夜幕降临，我俩的手机电量告罄，迷路杭城成为必然。

四周的高楼大厦长得一模一样，灯柱也十分相似，甚至，街头的景观树，也长着类似的树冠。

诗人把持着方向盘，她眯着眼睛往前面看，问我：“刚刚是不是路过过这里？”

我给不了确切的答案。被城市灯光晃花眼的我，既分不清东南西北，也分不清左转还是右拐。更要命的是，忽然开始下大雨。

和暴雨硬碰硬显然自讨苦吃，我们停靠在路边。积水将地上的纹路勾勒出来，形成临时沟壑——我不由想起自己的老家，紧锣密鼓排列的房子间，道路纵横交错。不迷路，是因为水渠，“顺着水渠走，走走到村头”。

江南的城里，好似都有那么一条“水渠”。贯穿杭城的钱塘江，任何天气都撼动不了它的走向。

“我们要去江的上游。”我说。诗人的眼睛一亮。

找一条自古以来如游龙般匍匐在地上的大江，很简单。从路的名字就能窥见它的方向，不一会儿，车子便到江边。

此时此地，潮声弱于雨声，我们不太听得清，但只要它在身侧，就安全感十足——我们总在追求永恒不变的东西，比如爱和友谊，可不会变的只有具体的自然，我们永远离不开它们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