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捧奖杯就不算数学拔尖人才？

如果没有捧得奖杯归，是不是就不能算“数学拔尖人才”？AI时代会给数学学习带来怎样的变革？大中小学如何为人才培养创建合适路径？一场关于数学拔尖人才一体化培养的研讨日前在上海市大同中学举行。沪上数学“大咖”齐聚，观点一致：竞赛成绩，并不是判断拔尖人才的唯一标准，人才更不是靠家长一味“逼”出来的。

竞赛体现能力但非唯一

华东师范大学数学科学学院教授、上海市核心数学与实践重点实验室主任熊斌多年带领中国队征战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拔尖创新人才的能力体现在各个方面，竞赛只是从纸笔考试中显示出学生的能力，非常重要，但不是唯一。”熊斌认为，有些学生喜欢在数学的某个领域思考很多问题，尝试去解决很多问题，但可能并非竞赛型选手。这样的学生将来也可能在科研领域做出一番成绩，学校在平时的培养过程中也应多加重视。

对此，大同中学党总支书记、校长应华深有感触。四年前，黄浦区创新英才培育“登峰”计划暨黄浦区数学学科基地落户大同中学，从全区高一新生中选拔学员，由黄浦区教育学院牵头，邀请全市名师培训。四年来，基地学员在全国高中数学联赛中获奖70人次，也有不少人在上海市中学生数学探究性论文活动中获奖。大同中学教学处副主任、数学教研组组长徐希来坦言，单论既往竞赛成绩，这批学生并非全市“顶级生源”，进入高中前甚至是零竞赛基础。“身为老师，我们要为学生长远发展着想。”徐希来介绍，一方面，老师要给学有特长的孩子做好生涯规划；另一方面，老师也要“看见”那些非竞赛型的学生，在教学中聚焦“溯源能力”。通过层层推导前置知识，从学生已知知识出发，解锁学生不会的知识，保护他们的兴趣、激发思维活力；同时借助数学建模比赛、数学小论文比赛等活动，为这些同学打下扎实的科研基础。

只会解题不算拔尖人才

“中学阶段要让学生了解数学思想，要注重思想方法的教育，培养有灵气的学生。”原上海市延安中学校长、上海市中学生业余数学学校副校长郭雄直言，“被家长‘逼’过来学习的学生，是没有潜质的。”

“数学好的学生，也不是一天到晚读数学，也要培养自己的爱好。”上海市中学生业余数学学校创办者、上海市中学数学教学权威专家顾鸿达指出，各科老师如果你加码10%，我加码10%，学生一定会被压垮。学校要有魄力学会做减法，才能让更多学生有精力去学喜欢的学科，真正喜欢学校。“让学生爱学校，是能产生（教学）质量的。”

在上海市格致初级中学党总支书记黄岳平看来，小学阶段应孵化兴趣，初中阶段培养模型的观念，高中阶段参与创新创造。作为一名初中数学教师，他认为拔尖创新人才的早期培养，贵在营造良好环境。“让学生只会解题，不是我们的想法。”黄岳平认为，拔尖创新人才应该是阅读能力强的人，能从复杂的文本情境中抽丝剥茧出核心信息，是一个会玩、有创造力的人，是一个能及时静下心来的人，是一个有毅力、抗挫性强的人，更是一个自学能力很强的人。前不久，一个平时看上去成绩平平的男孩在数学组综合实践活动中令他印象深刻——不少奶茶店推出了“吨吨桶”，男孩好奇，商家号称的1升容量，究竟有没有1升呢？测量表面凹凸不平的“吨吨桶”并非易事。他自学了建模，用3D打印复刻瓶身，并设计出让手握更舒适的瓶身。谁能说，这样的学生不是未来可期呢？

复旦大学数学科学学院教授、数学系主任姚一隽相信，过往的成绩、高考分数的差距，在进入大学后很快就会消失，求知欲、好奇心、学习的主动性决定了一个年轻人是否在数学路上持续攀登。一些同学习惯通过做题获得知识，没有养成“读书”习惯，这也会为他未来发展埋下隐患，“会学得比较痛苦”。

学会提问才能和AI共生

AI时代，在很多人看来，学数学变得简单了。“扫一扫”，答案自然来，人类怎么可能拼得过“阅题无数”的AI？果真如此吗？

熊斌用“半人马时代”来形容当下人和AI共存共生的关系。在他看来，越是在这样一个时代，就越是要培养学生四个方面的能力：提问的能力、辨别信息对错的能力、建模的能力，以及驾驭AI的能力。

“现在的学生获得资料的途径很多，很多学生虽看过、做过很多题，但如果遇新题型，判断可能失误，会把简单题想复杂。有没有做过题，成了学生是否会获得好成绩的关键要素。”姚一隽认为，这给老师提出了新的命题——如果有一天考试时允许学生和拥有海量记忆能力的AI携手，那么，评价方式又该如何变革，方能验出“真金”？

本报记者 陆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