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忠义 跨越千年走出国界

大幕拉开，灯光幽暗，一曲关于救孤的悲歌铿锵上演——春秋时期，晋国大夫程婴为保全忠良后代，以亲子换下遗孤，背负16年骂名，忍辱负重终成大义。首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国际化优秀剧目展演正在进行中，5月27日、28日，河南豫剧院带来的经典悲剧《程婴救孤》在宛平剧院上演。

“二度梅”得主李树建领衔出演，将这段跨越千年的忠义故事演绎得荡气回肠。舞台上，李树建饰演的程婴运用轻声、气声、哭唱等细腻技巧，将悲痛、绝望、隐忍与坚守层层递进——哀而不伤、悲而不嚎，恰到好处地拿捏住了悲剧的分寸感。每段唱腔落幕，宛平剧院内即刻爆发出掌声，经久不息。

这种分寸感并非偶然。在长期的艺术实践中，李树建总结出一套独特的方法论：“学习京剧昆曲的神，借鉴话剧的实，用足豫剧的味”。正是在这样的艺术理念指导下，他突破了传统老生的表演范式，融入了话剧甚至影视的表演元素，让程婴这个角色从书本中走了出来，变得有血有肉。

“我是来自南京的超级戏迷。”演出现场，中学教师韩继华激动地说。为了这场演出，韩继华专程从南京赶到上海，只为一睹李树建的风采。“我看过李树建老师的忠孝节义四部曲，最吸引我的地方就是唱腔，感情充沛、高亢悲凉。那种跨越时代的人性光辉，不管看多少遍，都直击人心。我是看一次，掉一次泪。”

这份感染力，源于剧本对经典故事的深刻再创造。

《程婴救孤》改编自元杂剧《赵氏孤儿》。和原著相比，这部豫剧最大的创新在于将主题由复仇转换为救孤——不再停留在快意恩仇的层面，而是着重刻画程婴作为普通人在大义面前的牺牲与痛苦。这种舍己救人的价值观，让它拥有了跨越国界的感染力。

一位在上海工作的国际戏剧策展人感叹：“虽然我不完全懂中文，但演员的肢体语言和音乐传递出的情感，让我感受到了中国义士的伟大。”

事实上，《程婴救孤》的国际化由来已久。18世纪，元杂剧《赵氏孤儿》被传教士译介到欧洲，法国启蒙思想家伏尔泰将其改编为《中国孤儿》，于1755年在巴黎上演，成为传入欧洲的第一部中国戏剧，引发了欧洲的“中国热”。

两百多年后，豫剧《程婴救孤》接过了这场跨越时空的文明对话：2008年赴意大利、法国演出，实现豫剧欧洲首秀；2013年登陆美国百老汇，成为首部登上这一世界戏剧中心的中国地方戏；2016年亮相好莱坞杜比大剧院，让豫剧唱响世界顶级艺术殿堂。如今，该剧已先后赴30余个国家和地区巡演。

李树建说：“《程婴救孤》讲的是信义与担当，这是全人类共通的，这是它能走向世界的根本原因。”

大幕落下，掌声不息。程婴用16年的隐忍与坚守，完成了一场跨越千年的忠义叙事。而豫剧的国际化之路，正如这场展演所昭示的那样——好戏，才刚刚开始。 本报记者 赵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