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吃带鱼

秋水

看到某卫视一条报道企业热心招工的新闻。面对“这份活我不会”的顾虑，企业招聘人员说，“我们会安排，有师傅带你的”。一句“有师傅带你”，让我想起过节在家乡吃带鱼的事。

吃家宴时，面对满满的一桌菜肴，弟媳对我侄子、儿子兄弟俩说：“带鱼要吃的。这样会有人带你。”语气郑重其事。弟媳的话是有针对性的，侄子已经工作多年，职业发展需要有人带领指导，我儿子读研究生，学业和找工作也需要有人带领指导。我想起小时候在浙江吃年夜饭时，祖母让我吃虾油鸡头，“吃鸡头读书记性好！”，赶紧响应说，“对，对，吃带鱼，有人带！”

红烧带鱼，看似简单，其实并不容易，要不粘锅，不脱皮，不碎肉。平时家里吃带鱼，多是清蒸。放上几片生姜，几根小葱，淋少许绍兴黄酒，撒几粒盐，或干脆不撒盐，蒸熟后浇几滴酱油，味道最本色。带鱼的好处是脊鳍之下的肉没有小刺，可以说是老少皆宜。儿子小时候吃的第一口鱼肉，就是带鱼肉。

如今贮存和运输的条件先进了，市场上能买到新鲜带鱼，我富阳的亲戚还请舟山一家网店给我家快递过新鲜带鱼、黄鱼、鲳鱼。小时候，家里吃带鱼，多是盐腌过的，叫带鱼鲞。除夕夜是否必备带鱼鲞，忘记了。只记得谢灶夜送灶王爷的菜肴中，必有一碗带鱼鲞盖萝卜丝。萝卜是自家菜园里种的。油煎带鱼鲞与炒萝卜丝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带鱼鲞覆盖下的萝卜丝味道比通常的炒萝卜丝更加丰富，家里人都喜欢吃。如同正月里一碗扣鸡多吃鸡肉下的胶菜丝一样，大人多吃带鱼鲞下面的萝卜丝，舍不得吃带鱼。家里自酿米酒，用酒酿盖在带鱼上清蒸，酒酿的酒味甜味融入带鱼鲞，成就一道富有个性的美味。

曾经吃过一次花费最贵的带鱼。

前几年，陪父母到普陀山旅游，住在百步沙附近的一家旅馆。父母走山路已经有点吃力了，在沙滩边走走，看看海景，吹吹海风，难得的旅游享受。天热，在宾馆吃饭，我点了一份清蒸野生带鱼，要120元。我问，肯定是野生的吗？店家回答说，肯定。两位老人都说，太贵，还是省点钱吧，带鱼平时也有得吃的。我说，在普陀山吃野生带鱼，难得的。我缺少经验，如果到宾馆外的餐馆，可能会便宜一些。早些年，听一位老同志回忆年轻时曾经到舟山东海钓野生带鱼，最有趣的是钓起一串带鱼，一条咬着一条，银光跳跃，他说话时脸上神态仿佛回到了当年的快乐。几年过去了，有时候说起普陀山，父母还会说那条带鱼太贵了。

写到这里，又想起过年时弟媳关于吃带鱼的神情语气。面对年轻一代在学业职业上着实需要“有人带”的需求，我们也得多想想更好尽到自己“带”的职责。尽管未必能对自己儿女直接指导提携，但可多指导提携年轻同事，分享自己的工作经验和教训。帮助他们少走弯路。在做导师的，多关心指导帮助学生的学业和就业，缓解发论文、找工作的焦虑和压力。这样，吃带鱼的寓意就更全面：年轻人，不光是期待“有人带”，也要主动寻求“带”，能够接得上“带”的传递；年长的，多想到“带”的责任，多尽力地“带”。

有人带，带得好，蔚然成风，社会就更加进步，人们的生活也会更加顺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