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青竹翠 梅坞古道

薛全荣

“森森连岭，茫茫原畴。回霄垂雾，凝泉散流。”绍兴上虞的梅坞古道以其山青竹翠，千年石阶，清溪碧湖，古桥廊驿，路宽坡缓而“风景这边独好”，被誉为江浙最美徒步古道，受到游客和徒步爱好者的青睐。

梅坞古道的起始点为上虞上浦镇梅坞村，终点是长塘镇长塘村，全长5公里。蝉鸣初起，草木葱茏。五月的一日下午，我们一行从上虞市区出发，半小时便到了梅坞古道。在古道的入口处，迎面而立的两棵古树让人震撼。要由几人合抱的树身斑驳粗壮，树枝苍劲虬曲，树干挺直参天，树冠稀疏古朴，一如饱经沧桑的老人。铭牌介绍，左侧为“枫杨”，右侧为“枫香”，树龄225年。沿着古道的青石板小路迤逦前行——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潺潺流动的清泉，黑瓦白墙的农舍，远处的狗吠鸡啼，鸟雀掠过时的翠鸣……俯仰间，尽显田园山野的生机和野趣。

不久，便到了憩马桥。眼前的憩马桥，翠竹掩映，单跨单孔，石板石柱，2019年曾经重修，却仍隐隐透出古意。相传，东晋名士谢安辞官隐居东山（今绍兴上虞）时，常与谢灵运等文人雅士去绍兴城及兰亭游历，每经梅坞古道便在此处憩马休整。我在憩马桥边伫立，思绪不禁被拉回“永和九年”（公元353年），谢安作为王羲之好友，经此古道前往兰亭雅集。那次雅集“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留下的《兰亭集序》既为传世之作，也奠定了王羲之书圣的地位。正如旅游的乐趣就在于，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发现令人意外的感动一样，憩马桥让我产生了“思古之幽情”的共情。惜别憩马桥，向前行走约500米，到了古道上被称为绍兴“小九寨沟”的澄湖。

澄湖由筑坝蓄水而成，四面群山环绕，竹林苍翠，湖水清澈，水色碧绿。从远处眺望澄湖，如天落玉盘；近观，湖边绿树翠竹倒映湖中，形成山水林木交融的美景。多年来，常有一对鸳鸯嬉戏出没于湖上，形影相随，不曾离弃，传为佳话。此景让热恋中的青年男女视为神奇，纷纷来此打卡。那天，果然看到多对恋人十分敏捷地抢拍与鸳鸯同框的美好瞬间。离开澄湖，我们走上了一段被称为石雪岙的古道。这段古道与溪流相伴，溪涧叠瀑，晶莹的水珠蹦跳四溅，变幻灵动。山路曲径通幽，却又豁然开朗，鸟语花香，“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境跃然眼前。石雪岙古道还有一处“石涧喷雪”景观，只见巨石自然垒叠，溪水数泓沿巨石倾泻于石涧，呈喷雪之状，活力十足的溪水击打在石头上，水花四溅，犹如雪花飞舞，甚是壮观。有诗曰：“何故穷阴守翠微，无冬无夏雪霏霏。石门峻绝逢夷级，泉出迸流却乱飞。”沿着石雪岙继续上攀下行，途经始建于明末清初的石雪庵、抗日战争时期新四军浙东纵队隐秘之地的红色小道以及古道最高点的集贤台，最后到达梅坞古道的终点梅坞岭驿廊，前行便是上虞长塘镇长塘村。

我们从梅坞岭峰顶下山时，西下的夕阳轻洒古道，青山翠竹晕染着薄薄的金色，农舍升起袅袅的炊烟，山风拂面，山野静谧，生活静美，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