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写父爱

◆ 朱大建

中学高级教师、作家傅勤寄来一本文汇出版社新出版的散文集《我这样长大》，读后感到，傅勤在自己成长的亲身经历中，感悟到了生命的珍贵、顽强、无奈、脆弱以及生命繁衍与养育的艰难和不易，感受到已逝老父浓浓的爱心，抒发“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无奈及忏悔，他用朴实的文字，“我手写我心”，抒发自己真诚又独特的感悟，就是这本书的价值所在。

傅勤的爸爸三岁丧父，是家中长子，靠外婆养大。族中聚餐，外婆教训外孙“只许吃面前的小菜，不可以站起来，伸长手乱拣乱吃”。傅勤爸爸十六岁到上海谋生，1950年2月国民党空军飞机轰炸上海，傅勤爸爸从被炸毁的瓦砾废墟中爬出来，捡回了一条命。傅勤爸爸写信给陈毅市长，政府安排傅勤爸爸到警备区后勤部做杂务。傅勤爸爸读业余初中、夜高中、夜大学，三十岁大学毕业，这年，傅勤爸爸结婚，后来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傅勤是最小的儿子。三个儿子长大工作，搬离老宅，买房成家，娶妻生子。傅勤爸爸完成了一生中辛苦的父职。

傅勤在散文《爸爸的一生》中感慨：“是的，现在，爸爸把我们三个孩子都安顿好之后，却自己走了，这是多么悲痛的事啊。”

《爸爸的一生》，是傅勤怀念父亲这一辑散文中写得最好的一篇，发表在《上海文学》2014年第四期，当年被《散文选刊》转载。

爸爸去世已十年，傅勤仍未从丧父的阴影中走出来，时常想起爸爸对他的教诲，痛心不已。这是因为，傅勤小时候是顽皮儿童，曾扔砖头砸破同学的头使其缝了五针，做早操时违反纪律在操场上吹气球，上课只顾玩，少做作业，偷爸爸一元钱去买鸡蛋饼吃，拿家里的粮票出去卖，爸爸为此制作了一本“傅勤在校联系簿”，请老师记录儿子的在校情况。爸爸对儿子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勤，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好啊！”

直到傅勤生了儿子，做了父亲，才懂得，自己有今日，全靠爸爸的心血在润泽浇灌他长大啊！

但是，爸爸的晚年过得并不如意。两次骨折，一次胃溃疡，三次住院。爸爸因幼年丧父的动荡童年生活，晚年患了被迫害妄想症，总觉得有人要害他，养老院护理员只能将爸爸绑在床上。爸爸养了三个儿子，却无法在儿子家里养老，儿子们工作很忙，欲尽孝心却无能为力。每次，傅勤去护理院探望爸爸时，听到爸爸口齿不清地说：“勤啊，爸爸没事体，你回去吧。”傅勤就如遇大赦一般，说：“好的，我过两天来看你。”说完，逃也似的走了。当女医生告诉傅勤：“爸爸情况很危险，要不要转院抢救？”傅勤说：“不要转院了。”他想的是让爸爸快点解脱。说出这句话，傅勤也觉得自己心狠。正如傅勤二哥所预料到的，傅勤爸爸被送进养老护理院一个多月，生命就结束了。

爸爸去世后，傅勤常常沉浸在悲痛之中，走不出丧父阴影。他是用愧悔之情写下这些文字的，他想做一个让爸爸称心的好儿子。写出来，他的心情会好过舒畅一点。读了这辑散文，会让我们有所感悟，怎样去做一个父亲，怎样去做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