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生雅韵好消暑

以竹编织，专供夏日使用的“竹夫人”

◆墨 父

盛夏来临，气温攀升，不少人不禁好奇：古时没有制冷器具，先辈们该如何熬过酷暑？其实古人消暑智慧远超今人，善于取山林草木之利，打造各式纳凉器物，其中竹子便是最常用的材料。

纳凉消暑，扇子自古为先。扇的雏形早在商代便已出现，起初仅供帝王出行遮挡风沙烈日。至汉代，扇子真正用于引风降温，各式竹扇应运而生，有方、圆、六角等多样形制。汉成帝册封赵飞燕为后时，其妹进献的礼品中便包含六款名贵扇子；作《两都赋》的史学家班固更专为竹扇写下《竹扇赋》，文中“青青之竹形兆直，妙华长竿纷实翼……度量异好有圆方，来风避暑致清凉”，足见竹扇在当年盛行一时。宋代以后折扇广为流行，以竹木为骨，纸面、绫绢为扇面，可收可折。明清时期制扇工艺登峰造极，折扇更远销欧洲，风靡海外。

折扇兴起后，方寸扇面成了文人寄托山水情怀、抒发胸臆的载体，扇子不再只是纳凉工具，更成了可供珍藏的文玩。近年市场中风头正盛的湘妃竹扇便是例证。

如今人们睡觉时总爱怀抱抱枕，不少女子更偏爱毛绒玩偶相伴。古时亦有同类消暑用具，通体以竹编织，专供夏日使用，名曰“竹夫人”，亦别称“青奴”，最早可追溯至唐代，彼时称“竹夹膝”。诗人陆龟蒙《以竹夹膝寄赠袭美》写道：“截得筼筜冷似龙，翠光横在暑天中。”浙江宁海十里红妆博物馆藏有两件实物，通体由打磨光洁的竹篾编成圆筒，中空通透、周身布满孔隙，外形近似江南渔笼。器物构造暗藏通风纳凉的巧思，缝隙间气流贯通，竹篾自带凉意，抱卧休憩十分舒爽。别致功用搭配意蕴婉转的名字，深得文人喜爱，苏轼便留有“留我同行木上座，赠君无语竹夫人”的佳句。

烈日出行，今人常备透气防晒衣隔绝暑热，古人也早有同类发明——竹马甲，又称竹衣。此物由细竹管串联编织而成，形如镂空纱衣，质地轻盈。古时官吏、伶人、道家常穿戴，这类人群需常年身着厚重冠袍，极易出汗。哲学家金岳霖之父曾任晚清知府，家中便留存一件竹马甲。竹衣确切起源年代已不可考，但现存实物证明其有近四百年历史。如今南京中国科举博物馆、安徽徽州历史博物馆、岳西县博物馆均藏有形制相近的竹马甲，静静诉说古人巧思消暑的往事。

纵观华夏文脉，不论是“引望云山遥，销暑竹风清”的清幽禅意，还是“龙吟细细，凤尾森森”的清雅意境，皆道尽竹子对中华文明的深厚浸润。时值六月酷暑，骄阳似火，细细品鉴这些以竹为材的消暑古物，心底自有清风徐徐，顿生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