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沙的三座塑像

高克勤

与欧洲的许多城市相似，波兰首都华沙城里的公共场地上也竖立着许多人物塑像，其中有三座塑像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到达华沙，首先来到市中心的斯塔西茨宫，这里现在是波兰科学院的所在地。迎面看到的就是竖立在宫前广场上的波兰天文学家哥白尼的青铜坐像。哥白尼（1473—1543年）出生在华沙附近的托轮市。在其著作《天体运行论》中，他提出了“日心说”，认为太阳是宇宙的中心，地球及其他行星绕太阳运行。这一理论在科学发展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不仅是近代天文学的起点，也是现代科学的起点。塑像上的哥白尼穿着宽松大袍，一手拿圆规，一手持天文观测仪，专注的目光眺望着远方，似乎正在探索宇宙的奥秘。哥白尼为人类认识世界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他是波兰人民的骄傲。塑像落成于1830年。塑像底座的东西两侧分别刻有铭文：“献给尼古拉·哥白尼，祖国感谢你”“献给尼古拉·哥白尼，同胞敬立”。

距哥白尼塑像不远的华沙大学旁的绿地中，有波兰诗人密茨凯维奇（1798—1855年）的青铜立像。在密茨凯维奇出生前三年，俄国、普鲁士、奥地利三国瓜分波兰，波兰亡国。他终其一生，一直在为祖国的自由独立而斗争。其诗作以浪漫主义为特色，抒发波兰人民争取民族解放和民主自由的心声，充满爱国热忱与人文关怀。塑像落成于1898年诗人百年诞辰。塑像上的诗人身披长大衣，一手抚胸，一手持书，姿态庄重。有意思的是，他的出生地在立陶宛诺伏格罗德克附近的查阿西村，在他出生前立陶宛与波兰曾经合并为一个国家。几天前，我们在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游览时，看到市中心的绿地上有密茨凯维奇的立像。几天后，在波兰另一座历史名城克拉科夫游览时，又看到中央集市广场上有密茨凯维奇手持书卷的立像，也是他百年诞辰时落成的。查阿西村今属白俄罗斯，白俄罗斯也把密茨凯维奇视为自己国家的文学巨擘，也竖立了他的塑像。抒发人民心声的诗人，必然得到人民的崇敬。每个地方的人们，都对自己这片土地上诞生的先贤充满敬意。

被誉为“浪漫主义钢琴诗人”的作曲家肖邦（1810—1849年），出生于华沙郊区，无疑是华沙乃至波兰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他的作品以波兰民间歌舞为基础，运用波兰民族音乐元素，表达波兰人民的爱国情怀，深受波兰人民的喜爱。他虽然后半生被迫流亡法国，但始终心系故国，用音乐创作表达对祖国的思念和对侵略者的痛恨，临终遗愿将心脏送回祖国。他的心脏，安放于华沙市中心皇家大道上的圣十字教堂立柱内，柱面刻有波兰文：“心，永远在最珍爱的地方。”他爱祖国，祖国人民也珍爱自己杰出的儿子。华沙有多处纪念肖邦的场所，有肖邦故居、肖邦博物馆等，甚至华沙的机场也以肖邦的名字命名。华沙市区的瓦津基公园内有一座肖邦的青铜塑像。塑像上的肖邦坐在一棵柳树下沉思，面部流露出忧伤的神情，飘垂的柳树枝叶宛如一只在弹奏钢琴的大手，人体和树干融为了一体。塑像颇具象征意义，贴切地传达出肖邦的气质。这座塑像落成于1926年，这座公园也因此被人们称为“肖邦公园”。1940年，肖邦塑像遭纳粹炸毁，正说明纳粹畏惧表达波兰精神的肖邦音乐。1958年，重塑的肖邦塑像又竖立在原址。肖邦及其塑像也成了波兰人民意志的象征。

哥白尼之外，波兰还诞生过一位世界级的大科学家，她就是出生于华沙的法国籍波兰裔物理学家、化学家玛丽亚·斯克沃多夫斯卡-居里（1867—1934年），世称“居里夫人”，是史上首位两次获得诺贝尔奖的科学家。她青年时赴巴黎留学，后与法国物理学家皮埃尔·居里结婚，夫妇俩共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此后，她又因发现钋和镭元素获得诺贝尔化学奖。华沙老城区的居里夫人故居，在居里夫人百年诞辰之际建为玛丽亚·斯克沃多夫斯卡-居里博物馆，供人们参观瞻仰，充分表达了波兰人民对她的纪念。居里夫人与肖邦有相同之处，都在巴黎度过后半生，都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杰出的成就，都是波兰人民的骄傲。但是与肖邦在今日波兰受到极度的尊崇相比，在华沙并没有见到居里夫人的塑像。我正在纳闷之中，同行的复旦大学徐志啸教授告诉我，这是因为居里夫人离开波兰后加入了法国籍，成为法国公民，法国人把她视作法兰西民族的骄傲，在巴黎先贤祠内安放了她与其丈夫的双人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