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林
呼和浩特的草原神秘,像梦一样飘忽,无比地惊艳。我向往草原,一望无垠的草原,阳光静好,青草繁茂。一觉醒来,我已从千里迢迢的修水到了呼和浩特市白塔国际机场,我坐在一匹被秋天驯养的野马背上,从江南一路奔驰到呼和浩特的草原。
草原上的风呼啸着。我去时,正是九月。这个季节的草原,秋高气爽,到了秋天,白天和晚上的温差较大。但地毯似的绿色还没有改变颜色,微微起伏,无始无终。马与骆驼低头啃着地上的草,一棵草被啃秃,另一棵草又抬起头来。马是零散的,骆驼却成群,它们啃草的方式也不一样,马是蜻蜓点水一样挑着啃,骆驼是啃一个地方又重新换一个地方,所以地面上的草永远也啃不光,永远都是绿色的。当然,这种绿色也是季节性的。到了秋天,草原就是一片金黄。
从山腰上放眼望去,草是一种颜色,像是一种草,高低一样,构成一片绿色的旷野,在起伏的草地上无尽地伸展。如果不仔细看,以为是一种草长成的草原。实际上是各种野生的草混合在一起。我蹲下身来,仔细地观察着,发现几种不一样的草,混杂地生长着,它们似乎是一个大家族,共同形成庞大浩荡和辽阔的草原。
我去了草原上的两处地方,一处叫圣水梁,一处是敕勒川。在这两地都没见到成群的牛羊,只遇见马和骆驼。马就散落在我们朝着山头上走的路上,稀疏的几匹,他们在草地上奔跑,发出长长的嘶鸣声。跑累了停歇下来,啃着地上的草。不被视线阻挡的草原,一眨眼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骆驼在另外一侧,形成一条线,它走得有点慢,一直朝着低处走,隐隐约约的。传说里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原不是草原时时刻刻都会呈现的。大地自有它的安排,我们去的这天,留给草原的,只有马与骆驼。
在敕勒川,我看到了小丘上的蒙古包,男男女女都朝着蒙古包走,很多的车,很多的行人,他们都是来看蒙古包的,有些人双手合十朝着蒙古包祈祷,有些相互握手,总的意思是民族团结互助。
天高云淡,天上不见一只飞鸟。云静静地浮着,空阔得无限绵长。草原把所有生机都沉在了地上,草、马、骆驼,还有游走的风。天上像是倒空了,只留一片敞亮的蓝。不过附近有一小片树林,有着密密麻麻的树木,树木就像是列队的哨兵,整整齐齐的,有鸟儿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这声音是像风捎来的。仅在身边停留了一会,又朝着另一个人的耳朵跑去。
土地是有记忆的,草原上的草种也是有记忆的。草原上的人日复一日地在草地上生活,抬头是一片蔚蓝的天,低头是一片属于他们的草原。草原上的每一个部位,高低处、大坑里,甚至天空与大地的距离,都会改变他们的生活,也会改变一粒种子的长势。在草原上生活的人们,他们熟知草种与土地之间的关系,熟知草的特性。不同草种,相认不同的水土。草种与土地之间,有着滴血般的亲情。成千上万粒种子落进泥土,顺着泥土本身的性子,各自寻找自己的骨血之音。
当草原上的丘陵,水土流失时,这些种子就落进了那些残缺的、光秃山头的泥土里,种子在泥土里,很快与老死的草根相遇,那些老死的草根像是长在泥土的灵魂里,太阳出来时,这些草种便长出新芽。它们的根须很快取代了老根,深深地扎进土层,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颜色。
站在草原上朝着四面八方喊,感觉自己就是那浩浩荡荡的草地上的一棵草。感觉自己的名字会争风水,抢阳光,出人头地。当然,也会孤芳自赏,离群孑立。
在呼和浩特城草原的中间有着最浓郁的一抹绿痕,那是一条镶嵌在城市中间的河流,这条被誉为呼和浩特的“母亲河”,因其流域土质黝黑而被人们称为“大黑河”,大黑河河水清澈,似乎草原上的一切都紧紧傍依着这条河流,城市也是紧贴着河岸蔓延的。世间的一切都离不开水,水草丰美处往往暗藏秘境。这片大地看似广阔无物,其实与浓茂的森林一样善于隐瞒。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草原,这里的天空那么清新,那么明亮,到处像是被清洗过一样。这是自然的草原。
无邪、坦荡、无限纯洁。这是我向往的草原,我还会再来。